姜若鸢这才反应过来,在回澜亭时她攥着想要袭击乌勒的簪子,是前些日子姜璟送给她的。定是混乱之际,遗落在那里了。
只微微迟疑一瞬,姜若鸢便说道:“不知自哪里沾染了些污泥,婢子送去内廷清洗了。”
簪子是由特殊玉质所雕刻,故而也需特别养护,所以姜璟闻言并未怀疑什么。
只是姜若鸢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但又不愿将今日之事告诉姜璟。不管杨沁宁来日是否真要去和亲,她都不愿再同她有更多牵连了。她现在就只想陪在姜璟身边,这样安安稳稳的,就很好。
但那回澜亭,明日还是要再去一趟,她需得快些将簪子找回来,否则若是落在旁人手中,恐再惹什么乱子。
来日姜璟上朝之后,姜若鸢便去了回澜亭寻簪子。
她凭着记忆围着亭子找了一圈,都没有见到簪子的踪影。她又猜测是否是掉在了回去的路上,就下了亭子,沿着沧池边缘边走边低头找着。
不远处出现一个令她极为厌恶的身影,她下意识就掉转头打算离开。谁知那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姜若鸢强忍着心头的恶寒,语气也毫不客气,“这里是卫国皇宫,不是三皇子放肆的地方。”
乌勒这才松了手,不过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他从怀中取中一物,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美人,你可是在找这个?”
姜若鸢一愣,看清他手掌中的这是昨日遗落的簪子,眉头不觉紧蹙。
乌勒嗤笑一声,将簪子握在手中,簪头拍着她的脸,昨晚没瞧清楚这张脸,不如今日寻个地方让本王好好瞧瞧。”
姜若鸢猛地别开脸,她已退至沧池的石阶边缘,再往后一寸,便是深不见底的池水了。
“我是陛下身边侍奉的人,请三王子注意分寸。”姜若鸢厉声道。
乌勒转转浑浊的眼珠,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讥讽道:“怪不得不愿入本王的床帏呢,原是已经勾搭上你们皇帝了。”
姜若鸢直被他所说的话惹得反胃,不欲再与他继续攀谈下去,侧身就准备离开。可乌勒不依不饶,反抓住她的手臂,不肯让她离开。
“你放开我!”姜若鸢心生厌恶,与他挣扯开来,硬挣得想要脱离开他的桎梏。
可乌勒庞然之躯,她没有任何抵抗的力度。
慌乱之中,她一时忘记自己身后是流溢着的池水,下意识往后一退,鞋底在石阶上悬空,身形猛地往后倒去。
乌勒被她这么一扯,险些也要随着落下,忙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水花飞溅而起,伴随着几声轻微的女子呼叫声,逐渐随着水波涟漪缓缓下沉,恢复平静。
乌勒这才发觉事态严重,忙看向四周有无来往的宫人,见四下无人,他才慌乱地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道:“一个下人而已,死了他又能拿我怎样?”
他掉转身子离去,手中的簪子也被他扔入池水中。
这一幕,恰被隐在假山之后的洒扫宫女看见,她紧捂嘴巴,待乌勒彻底走远之后,才高声呼叫道:“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书案后,是刚下朝回来的姜璟。他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晶莹透彻的玉石。
“七日后,荆国一行会离开。”薛昶立在殿中,又想起昨日乌勒冒犯一事,开口询问道:“留下吗?”
姜璟手中动作未停,思绪回到昨日姜若鸢未戴的那支簪子上,摩挲着金玉滑腻莹润的表面,不禁眯眼想象着此物制成金簪后簪在她发丝上的场景。
他不觉勾起嘴角,对眼下乌勒一事也不甚关心,随意说道:“留条命吧。”
薛昶应声,告退离去。刚踏出殿门,就同一焦灼赶来的小宦官相撞。
薛昶是习武之人,身形更稳,他身子未动分毫,可小宦官却摔至地面上,额头装在门槛之上,“砰”得一声。
姜璟抬眼望去,小宦官慌不迭起身,喊道:“陛下不好了,鸢儿姑娘落水了。”
还不待薛昶作出反应,便见原本坐于椅子上的姜璟,骤得起身,衣袖如风般拂过薛昶身上,疾步朝外走去。
薛昶此刻还保有理智,一把拎起那小宦官,问道:“怎么回事?”
“是……是荆国三王子,有人看见他纠缠于鸢儿姑娘,后来姑娘就,就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