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甄一怔。
他虽是郎中,但那是月子病,其他郎中都束手无策,他能行吗?
“掌柜说了,那是月子病。”顾雪甄提醒他。
“我知道。师父说过,为医者,如果病患在眼前,自己却视而不见,就枉为医者。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救她,但我得去看一看。”
他坐得端直,声音徐徐,温润的双眸平静地看着顾雪甄。
顾雪甄点头,“好,我们陪你过去看看。”
沈雁叫来掌柜,同他说了廉重夜的意思,掌柜喜不自禁,连声道谢,把他们带到隔壁。
隔壁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里头有个小院,昏暗的暮色中,院里隐约看见一个石磨,还有几个木桶杂物。
小院过去是一间土屋,里头黑漆漆的,只听到一阵一阵的哭声。
掌柜让他们在院里等,自己过去在窗下同屋里的人说话。
不一会,一个男人就跑了出来,一下就跪在他们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求贵人救我娘子一命。”
廉重夜让他起来,“我先看看,能不能治,还不好说,我只能说尽力。”
“我知道。”男人爬起来,请他们进屋。
沈雁先进去,刚迈进门槛,她就站定了,回头对顾雪甄道:“大姑娘,要不,你先回客栈等消息。”
她是憋着气说话的。
顾雪甄刚靠近门口,就知道沈雁为何如此说了。
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混合着血腥味从门口冲出来,几欲让人作呕。
顾雪甄忍不住掩了口鼻,低声道:“且看看再说。”
男人点燃了四方桌上的一只小油灯,如豆的灯光照出屋里的情景。
屋里空荡荡的,四方桌旁,是一张木床,床上被褥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颜色,只能看出躺了一个人。
床边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因为太瘦,身上又穿得薄,脑袋显得很大,睁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门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