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混混蛇龙舞.乾坤不可见.说到伤心事.醉后三百杯

英雄吁天录 剑南生 5098 字 8天前

袁承天忽然想到这左近有百合谷,谷中有位百合夫人,其医技绝乎当世,可是在江湖中名头却是不想,只因其人不愿入俗红尘,为其纷扰,所以甘于淡薄,与世无争,如一切和光同尘之类不营虚利,只要合乎心理,不为外物所扰,所谓看世间潮起潮灭,朝代更迭,而内心波澜不惊,所谓天数使然。自己所中掌门大师兄的巨毒想来于百合夫人也不是难事,不如索性去求助于她,想来同是武林中人,她也不会置人于千里之外。他将这想法说出,温如玉觉得可行,因为这强似去九门提督师?朱啸山听了也无异议,觉得少主所言正是。

何灭虏、赵盾和满人志见此间无事便向袁承天告别。袁承天也不相留,因为都是性情中人,也不必虚言以之,所以袁承天说道天长地久,后会有期之类客套话便挥手而别!

百合谷中百合花,因为谷深而长隔绝外界的冷气,再有目下已是初春,百合已有少许开放,如果再推迟半月那么气温回升,谷中的百合花便秀丽百出,不一而足,甚是媚人。现在山水流淌其间,甚是怡人,还有冬日落的树叶搀杂其中,有种与世隔绝的况味。有时便想在这终老一生,绝不踏足凡尘,只因为在这谷中可以洗去尘心,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只要踏入便会忘却尘世的种种忧愁伤感,可是他却不能置身于其间,因为还有袁门要他去坚持,只因群龙无首便难成大事,所以他虽生平久经忧患而不能完全置身世外,谁教他是袁门少主?他不努力谁努力?他不砥砺前行谁砥砺前行?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世人都知道,可是要做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只怕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何况乎世上寻常之人?

他们袁门四大堂主亲自抬着一顶乌顶小轿入谷——因为袁承天已是毒入中枢,虽然一时无碍,可是终究不得随便,只有让他们四人亲力亲为,因为寻常轿夫可没有这份担当,因为山路崎岖不平,忽上忽下,而且有时碎石垫脚生痛,一般人又怎么承受得了,所以也只有他们四人内力深厚,大有绵绵不绝之势。

袁承天于这百合谷也是听人所言,至于实在情形并不知悉,所以他时时掀开轿帘向外张去,只见群山叠翠,山石黛青,远山近树,更有些许的百合花开,透着超凡脱俗的感悟。他不禁想到如果我此生可以隐于此地,不问俗务该当多好!只是这也是奢望而已,世人在世,多是忧愁良多,不能开脱于世外,都是为功名利禄所累!想像当年吴越争霸,功成名就;越王勾践欲封范蠡为相,而范蠡坚辞不就,携绝世美人西施泛舟于五湖,不过问天下荣辱,可说是全身而退,是为天下完人。其实他知道功高震主,自古皆然,能急流勇退才是智者,奈何世人多是迷而不悟,抑或是贪恋权位,以至祸及己身,古语有云:飞鸟尽,良弓藏;狡免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

他们正走之间,忽然山谷忽然起了瘴气,以是桃花瘴气——迷人眼目,乱其心志,有时亦可乱人头脑中枢,以至命丧此地。袁承天知道这桃花瘴气的厉害。他便教众人先行屏住呼息,然后目之所极只见一山坡上正有一株百年桃树开出灿烂夺目的一树桃花,盖压众树,在那显得犹为出众。他心中便有了计较,以掌击轿辔,已是脱身而去,因为他虽不可长时间走路,可是体内的内功还是有的,所以身法并不滞迟,而是身在半空中轻灵灵一个转身,然后又是以左脚击右脚,力气便又提升,向着那山坡斜斜飞去。他身子落在那株桃树之旁,便挥手斩去,想要断了它的根源,再不能散发出那害人的桃花瘴气!

可是他刚触及这桃树,便隐隐感到有股莫名的杀气直冲而来。他想要躲避已是不能,只听劲风袭来,但见盛开的桃花花蕊之中射出丝丝银针,在光明的阳光却闪现着蓝汪汪骇人的光芒——显然是淬有巨毒——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似乎已是避无可避,难道只有受难。袁承天于这电光石火之间便是向旁闪躲,奈何相距过近,虽躲过多数银针,可是还是有少许银针钉在自己的肩头,只觉一麻,并不生痛,似乎无管痛痒,其实这才是最厉害的暗器。袁承天此时落在山坡松软的土地上。四大堂主此时已抛下轿,跃身向这山坡掠来。袁承天本欲出声喝止,奈何他们四人已然掠来。这百年桃树又是花蕊齐动,射出万千银针,比之先前更为凶猛。纵然四大堂主身手再好也难尽数躲避,不免波及。

四大堂主实未想到平日大风大浪都闯过,今日竟折戟于此,不免有些心灰意冷,心想这些许的困难我们便不能克服,枉称侠义!其实这倒非是他们武功不济,实则这桃花太过让人防不胜防,难以抵御!

四人倒地,只觉神情意识迷离,不一刻已失去了知觉。袁承天见了长叹一声,心想未想到我袁门一败涂地!

袁承天虽然一时尚未失去意识,然则这桃花瘴亦是非同小可,也是犹有不支。忽然半空嘹亮,有二名仙袂飘飘的女子凌空而至,衣袂洁如白雪,仿佛虚步蹑太空,只觉得如仙人女子。袁承天刚欲开口说话,便听到这两名白衣女子怒斥道:“你们何故擅闯百合谷,难道不知道我家谷主有令,擅闯入者死!你们难道不怕死?”

袁承天虽意识模糊,然而却不痴滞,说道:“不知贵谷的规矩,尚请原宥!”这两名女子见袁承天气度非凡,俊冷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炽热的心,爱我世人的心!心内不觉得对他有了好感,然而谷主定的规矩又不是她们两名女弟子所能改变得,所以只有打消不予追究的念头。袁承天见她们殊无恶意,也许宥有成见,谷主所规定她们也不得不为之。然而他渐渐意识有些迷糊,似乎听到远处有伶人的歌唱,似乎飘渺的迷离,似远而近,让人心生游离之感,一时又觉天地之不仁,将万物视做为刍狗,有时人的性命竟可以贱如微尘!思想至此他不觉又是伤感连连,一时气息不畅,但觉意识便有迷茫,仿佛身坠九幽地狱,又见群鬼恶魔乱舞,又非人间!——原来世人不过只是过客,在这世上不过百年,百年之后谁是谁非,皆不可知!

忽然劲风袭脑,但觉头脑意识一片空蒙,失去了知觉。此时他和袁门四大堂主皆是成为阶下囚,似乎命悬人手。只见虚空飘下一如姑射仙人的女子,就见她冰雪玉肌,便是这满谷的百合都失去了颜色。她缓缓走到袁承天身前,但见他俊逸的颜容绰约出尘,不知古之宋玉和潘安如何,但是今日所见这袁承天似乎犹有胜之,而且隐隐透出浩然之气,不与世俗相同。她不由得心中一动,便令谷中女弟抬入精舍。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落日起,尘浑日明,时间便这样匆匆而过。

这日袁承天从浑浑沉沉中醒来,目之所极便是一惊,只见自己外面衣衫尽去,只有中衣,赤裸肩臂。他心中隐隐不安,可是也怪自己体内不再痛楚,而且肌肤恢复如初,似乎体内之毒尽去,心想莫非体内之毒有人为自己排出,那么不问可知便是这位百合谷主,而自己并未与其交际,她竟肯为自己拔出体之毒……

忽然门楣一响,吱地一声门户已开,走入翩翩一女子,自带风尘,可说其超凡脱俗,透着绝世容颜。袁承天觉得自己身上无衣,颇为窘迫,奈何又实在无处可躲,只有闭上双眼,心想只待她走后自己便离开此间……可是又一想不对,自己怎么可以一走了之,还有四大堂主,只是不知他们现在身在何处?被这百合谷主囚在那里?一时思前想后,难以要定。

这百合谷主来到切近,看见袁承天已是面润如玉透着可爱,便不由得俯身便要吻下去。袁承天被这气势所压迫得呼息也难,也不敢睁眼看她——因为他一向恪守仁义道德,礼义廉耻,所以是为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是坚守男女授受不亲的道德原则,所以今日他内心羞惭,无地自容,想要逃脱又不能,只有含羞忍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