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因为谁也不敢公然为难这清心格格,因为他阿玛可是和硕亲王,此时在朝中位高权重,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更况且还有皇帝哥哥厕身其间,所以本来要围拢来又自散去,不敢声张。傅传书见了也只有暂时收手,不能过为己甚,因为自己是汉人将领,本来他们满洲人便性多猜忌,所以还是收敛一下为是,可是他又不心甘,俏俏命手下亲信去禀告慈宁宫的恭慈太后,因为目下也只有她可以制衡皇帝,自己可不能轻易犯险,否则便是无幸!
清心对众人熟视无睹,径自来到袁承天面前,见他面色已是黑紫,似乎已经……她不敢再想下去,以手探鼻息还好有呼息之气。她忐忑不安的心才放下,向身后侍卫示意将这袁承天带走。
忽然外面有执事太监高声细气嗄声道:“太后驾到,闲杂人等速速闪避……”只见有凤辇而来,正是慈宁宫的恭慈太后,只见她面有不豫之色,透着骇人的样子。众人只有住手,袁门四大堂主也罢手不斗,要看这恭慈太后要如何行事。
恭慈太后下了凤辇,见了皇帝也不为礼。嘉庆皇帝慌忙请安道:“皇额娘……”恭慈太后一摆手,制止他说话,看了一下这乾清宫前的广场已是兵士黑压压一片,又见有四个年轻之人,面目都是透着英俊,仿佛忠义千秋,便猜到定是袁门的四大堂主,当她目光掠过这忠孝堂主温如玉时也是心中暗叹,果然是岳峙渊渟般的人物,难怪先前多铎王府格格钟情于他,可惜格格已香消玉殒,不然可是璧人一对!她又见清心卫护着袁承天,心想其实他们倒是天人一对,只是祖宗礼法:满汉不通婚,所以他们也只有注定不可厮守终身,终究是月老错牵了红线!恭慈太后不免内心唏嘘不已!
清心见恭慈太后忽然而来,知道定是这傅传书暗中授意让人去通风报讯,不免觉得他更加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傅传书头一侧,故作不见,心想:你想卫护你的袁大哥不死,只怕也没这么容易!他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暗喜,因为有恭慈太后,谁也救不了袁承天!看来今日袁师弟是在劫难逃。他心中暗喜,只是不敢昂头,只是低头俯视。
恭慈太后道:“袁门逆党今日公然犯禁阙下,已是罪不容诛!又况且劫持刑部大牢,掳走袁门首逆,更是罪上加罪!本宫请皇帝再下诏,将他们这些袁门忤逆乱党统同格杀,不必他处,就地正法,以儆效尤,看以后谁还敢犯我阙下。”嘉庆皇帝只有依皇额娘的口谕。清心见了也是无可奈何,因为终究执拗不过太后,因为朝廷和袁门本就是水火不相融——袁门的宗旨一向是以反清复明为己任,想要恢复朱明王室抑或是汉人天下,此举在朝廷眼中已然是大逆不道,不可容忍,所以太后一向最恨他们,今日又岂能心慈手软?断无是理!
傅传书得到皇帝允可,自然使出了浑身解数,手中轩辕神剑如龙出海,大有虎啸龙吟之势,风云忽变。恭慈太后不以为怪,因为她又不是没见过大阵仗,所以不以为忤,反然显得泰然自若。四大袁门堂主齐出兵器向他招呼。傅传书则从容不迫,气定神闲,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他三者皆占,又况且袁承天中了自己的袖箭,没有自己的解药,袁师弟只怕过不了今夜;所以他便从容应对,再无后顾之忧。
他之所以一人应对四大袁门堂主便是为了在恭慈太后面前卖弄技艺,让他们明白自己这九门提督不是白得的,可是靠自己的真实本领!恭慈太后见傅传书意气风发,面目俊郎,心想他之风度气势可与我皇儿一较高下,只是他未免年少气盛,不懂得审势度事,难免是其瑕疵,否则定可以担当大任!
恭慈太后只看到了表面上这傅传书忠心朝廷,却不知他还有更大的野心,因为他骨子里都有一股邪气——大约是传承了白莲花的气质,虽然他有俊逸的相貌,只是人品太差,不足以胜任天下,难免是其遗憾!
温如玉他们四人见没有合手的武器,便欺身几名兵士身前劈手夺过刀枪之类的兵器,虽不是神兵利器,也强似手中空空如也。他们心想将就用吧,了胜于无。温如玉手持长剑刺向傅传书下肋,鹿振衣则手中长枪卷地而至刺他眉眼、朱啸山本是朱明后人,今日见到傅传书身为汉人则一心效忠清廷,又见这满洲人皇帝和太后便在眼前,狠不得一刀杀却,为当年那些妄死的人讨个公道!可惜为这傅传书所阻拦,不得雪恨!他不免心脉贲张,手中的刀舞得如雪花一般,刀刀向这傅传书要害斫去!
恭慈太后见到他们如此凶猛,便想要宫中侍卫齐上,可是转念又想还是不要,倒要看看这傅传书有何等能耐,听说他们昆仑派的武学在江湖中也是独树一帜,大有来头,今日可不见识见识他们汉人的武学;如果他是稀松平常,那么这九门提督,守卫京畿之地可说是最为要紧的职务,如果武功不逮,也不用再做这九门提督了。嘉庆皇帝也一般的心思,所以也并不命四大高手尽出,以观事态变化!
此时袁门四大堂主救少主心切,所以便抱着舍身取义,杀身成仁的想法与这傅传书缠斗。傅传书虽位高权重,不免多所应酬,然而武功却未荒废,所以今日袁门的四大堂主虽刀剑齐出,竟一时也奈何不了他;而傅传书想要拾掇下四人一时半刻也难已做到。
清心倒无意他们争斗,只是心系于袁承天。她见恭慈太后、皇帝哥哥还有禁城大内的侍卫人人关注场中五人争斗,一时倒无心顾及袁承天,便命府中侍卫将袁承天带走,因为这几名侍卫是为汉人,心中也自钦敬这位袁门少主,更加知道他是袁督师后人,所以见清心格格要卫护这位袁少主也欣然为之。
可是这时恭慈太后忽然不见身边的清心,便知道她定是要带走袁承天,心中不免有气,心想清心你好糊涂,这袁承天虽相貌异于尘表,俊逸出尘,世之无二,可是他是袁门首逆,是要反清复明的,与咱们满洲皇室是不共戴天之仇恨,你怎么可以为一己之私而枉顾这天下安危?
恭慈太后见清心他们悄悄地出了隆庆门,转过宫墙一角,便命宫中精锐侍卫出击,不能让这袁承天逃出生天,因为龙入大海便难以控制,所以让侍卫俏俏跟随,以待时机便行发难,务要一击必中,不让这袁承天活下来,只有他死,袁门便自群龙无首,便可以四下出击,各各击破,这样未始不是好的计策!眼见他们离乾清容渐远渐远,直到不见这才回头看,只见此时傅传书手中轩辕神剑雷霆万动,可说所向披靡,已是巅峰,只因为他于此是天时、地利、人合全都占全,而袁门四大堂主虽也武功不凡,可是因为他们于此大内地形不熟,更兼心系少主安危,是以心神不免走乱,正所谓是关心则乱,所以虽一时刀光剑影,可是时间久了,终落下风,渐渐力有不支,一则是这傅传书可是昆仑派赵相承谪传弟子,武学修为自然非同小可,二则他手中轩辕神剑,是为世之神兵利器,锋芒无双,且又剑气纵横,奇命机先,往往如有神助,剑招之上便不可当锋;反观四人没有应手的兵器,只是随地取材夺了兵士的寻常兵刃,不能发挥极致,所以时间一长不免落于下锋!
傅传书见他们四人颇有些疲于应战,内心暗喜,只是表面并不显现,心道今日我若将你们四人拿下,在太后和皇帝还有这众人之前显光露脸,可是大功一件?只是他未免高兴的太早,如果这袁门四大堂主易于败下阵来,那么他们可不是徒有虚名,也用着再做四大堂主,卫护袁门声威了!
嘉庆皇帝见这袁门四大堂主身陷危境,心中也是着急,因为他也不愿意见到他们身死当场——因为他内心是厌恶这傅传书,因为见他得意忘形,沾沾自喜的样子便生气,更重要的是见他手持轩辕神剑更是气愤——因为这轩辕神剑可是袁兄弟所有,而他却行卑劣手段夺取甚为可恶,虽一时拥有,却是德不配位,让人不齿。可是他又拿他实在没办法,因为恭慈太后十分看重,旁人说话也是多余,所以他只有忍下这怒气,寻思总有机会让他尝到苦头,否则他便不知天高地厚,更加目中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