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莜莜没有回木屋。她留在了武拾光身边——不是因为他需要她,是因为她不想走了。小屋的床很小,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就有些挤了。但他们还是挤下了,侧着身子面对面,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窄窄的银河。莜莜看着武拾光的脸,他也看着她的。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闭上眼睛。
“你的后背还在流血吗?”武拾光开口了。
“不流了。阿渡的药很好。”
“疼吗?”
“不疼。”
“你在说谎。你说谎的时候右手会握拳。”
莜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白色的绷带在月光下显得很干净,情人结系得端端正正,她的手指没有握拳,是伸直的。她把手举起来给他看。“没有握拳。”
“那是因为你用右手握拳会疼。”
莜莜把手放下来。“你很烦。”
“你说过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
“那我应该真的很烦。”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安静的东西——像是确认,确认对方还在,确认自己还在,确认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还有两个活着的、会呼吸的、会疼会哭会在半夜睡不着的、人。
“武拾光。”莜莜说。
“嗯。”
“你今天看到那些记忆碎片的时候,除了你父亲和你师父,你还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白发金瞳,眉眼间和我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