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志把报纸翻了一面,视线落在报纸上方的空气中停顿了一下,又落回报面上: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能维持到把想做的事情做完为止。练不练得出来看时间够不够。两天时间,能恢复多少算多少。
院子里,灯还亮着。小新还在挥刀。
周四早上,小新起来的时候右肩微微发酸。他坐在缘侧边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听到肩关节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未完成的确认信号在被重新启动时发出的声响,像是肌肉正在把刚刚接收到的指令写入长期存储介质。他活动了好一会儿,明旭走过来,把木刀放在他旁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自然垂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位置,像是在测量那一段新的数据与默认值之间的偏差程度。
今天练步法。不用挥刀了。
小新站起来,拿起木刀,走到院子里。明旭也站起来,跟着走到院子中央,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他在小新面前站定,没有拿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小新的脚步上:前、后、左、右。每一步落稳了再走下一步。不用快,用你现在能做到的最稳的速度走。
小新的脚步开始移动。第一步比预期略重一些,像是脚掌在落地之前还没有完全完成与地面的接口确认就提前执行了;第二步开始变轻了,像是程序正在根据反馈调整输出参数的幅度;第三步已经基本均匀了,落点和发力的分配趋于稳定;第四步开始贴近标准,每一步的间隔和落地的力道分布都趋于一致。明旭在旁边数了十次之后停了一下,像是正在对一段已完成的数据做一次完整的核对,确保它的每一段都保持在预期的边界内。
停下来。他说,刚才最后三步可以。把那种感觉存下来。
存下来了。
去喝水。
休息的时候,小新坐在门廊边上,手里端着水杯,杯沿贴着下唇但没有喝。他看着院子里的地面——上面有他刚才踩出来的脚印,像是正在为一段正在被执行的路径做一次实时的轨迹记录,把每一步的数据都留在原地,待日后可供参照。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他以前说过,剑道的步法不是走路,是转移重心。走路是移动位置,重心转移是把身体的控制权从一个支点交给另一个支点。
他说的没错。明旭说,重心转移对了,刀自然会到该到的地方。你刚才最后几步重心已经接近正确位置了。明天对练的时候不用想刀,想重心。
那要是对练的时候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