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从不穿正红衣衫,这夜却穿了件大红裙子,涂了茜素红的艳色口脂,雪白肌肤分外妖娆。

她有孕两个月,身形还很削瘦,月色下浓妆却不俗媚,贵气逼人。

她款款走到李琮面前,缓缓跪下,不像在道歉,神情没有半分惧意,曼声低语,“请爷恕了云之从前不敬之罪,云之当着各姐妹的面给爷赔礼。”

她很恭敬地磕了个头,低头的瞬间,梅姗坐在侧座刚好看到她面色,那种狠厉,吓得梅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了,天这么暖还打寒颤?”鹤娘挨着梅姗。

梅姗出口劝,“爷恕了姐姐吧,她怀着王爷的孩子呢,天虽暖了,跪久了对身子不好。”

鹤娘后悔这么讨巧的话怎么被梅姗抢了先,也连忙说,“院里没了王妃不成体统,布政司夫人来请过几次,里头都推说王妃身子不好,没去,再关几日,把夫人们都得罪光了。”

李琮虚扶云之一下,她自己起来,面上带笑,先扫视后宅女人们一圈,再走到主座落坐。

元仪自顾自倒酒,饮酒吃菜。

“元仪妹妹好胃口。”云之挑起一边唇角,嘲讽地说。

席上几个姨娘暗中诧异,不知为何两人起了嫌隙。

李琮也感觉到这种微妙的紧张,他希望后宅的关系疏离、客气而有礼。

他不愿自己妻妾好得真如姐妹。

云之一点不在意自己在众女子面前向李琮服软。

鹤娘间或瞟云之一眼,看到主母悠闲地捡着喜欢的菜,夹上一点,慢慢品着味道。

完全不像被禁足月余缺衣少食的模样。

她可亲耳听到李琮吩咐管家将主院供给减半,撤走三分之二佣人。

不许元仪和云之陪嫁丫头进院伺候。

云之四个陪嫁,送到常府三个,只留了个翠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