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管理,她并未打算隐藏医术以外的实力。
略略吸气,待放声时,便是比黄芪参更胜一筹的力压全场。
“承蒙医林同行和百姓朋友厚爱,送我一个不敢担当的绰号,并千里迢迢,加入我院……”
从答应留下至今,所有医师都是第一次见到阴爪鬼医真面目。
尤其是男医师,听院长讲话时,神情就已半痴。
两名中年女医师更是吃惊,毕竟自己所崇拜的对象太过年轻。
百里钊直直看着女子背影,投向典礼台的目光愈加温柔。
“感谢医界名贤秀士济惠民于一堂,也感谢所有来宾对惠民医院的信任,本院在此承诺,惠民医院绝不为了利益,在药品上以次充好,在医治时轻症变重症、故意延长治疗期,或使用其他阴暗手段欺瞒百姓……愿惠民、愿流风,极乐世界清净土,无诸恶道及众苦……”
话不长,但句句点在医界要害上,音落之时,台下掌声如雷。
“谢谢大家,接下来,我要亲自请出我们开业典礼的重量级嘉宾~~史上第一位女侯爷,建博侯!”
百姓闻言,立马炸了锅。
“建博侯?是不是那个蛊族圣女?”
“好像是。”
“妈呀,她来这里,会不会给我们下蛊?”
“想多了吧?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她能看上你什么?”
“……你他娘的会不会说人话?”
“我说的就是人话,倒是你,粗言秽语的,没一点教养。”
“你说谁没教养?你说谁没教养?”
眼看又要打起来,离二人最近的锦衣卫立即握刀厉喝:“吵什么!”
斗鸡瞬间变鹌鹑。
百里钊现身时,全场陡然安静,寂然无声。
毕竟建博侯的官封再好听,也抵挡不了蛊族圣女之名的事实。
那可是身携蛊王、随时能号令天下所有毒虫进行攻击的毒皇。
即便头戴黑纱帷帽,也遮不住令人畏惧的满身气势。
“周院长盛邀,本侯再忙,也要赶过来捧场,原因是,周院长用人不论男女,只凭才能,让本侯很是佩服,”百里钊单刀直入,半句客气话都无,“希望有幸加入惠民的医女珍惜机会,把时间花在如何提高医术医德上,带出更多女徒弟,如此,才能真正摆脱无形桎梏,让天下女子看明白,每个人都有学习的能力,都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
不急不缓、无丝毫停顿的一段话说完,除了女性观礼者的脸上满是震惊,大部分男子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写着不屑。
只有两名中年女医师站起身来,眼含热泪和院长一起啪啪鼓掌,手心都拍红了。
这一刻,身为蛊族圣女的建博侯,一点都不可怕。
她以自己为例,告诉天下女子,只要拼搏,只要努力,只要胸怀不输于男子的勇气,就可和他们一样,挣钱养家,建功立业。
周不宣躬身抱拳,无声道谢。
百里钊含笑回礼。
两人夫妻对拜似的把礼数行全后,黄芪参双手捧上一把金剑,请建博侯剪彩。
百里钊接剑一挑,同条布绳上的九朵红色大花便直飞门诊大楼,准确挂在凸出来的两角飞檐,一边尖角顶一朵,中间额饰似的挨着檐瓦贴一朵,两侧则顺着檐柱各垂三朵,稳稳当当,不偏毫厘。
黄芪参带头喝彩:“好!”
周不宣也竖起大拇指。
全场医护都跟着院长一起鼓掌,高声叫绝。
众声将落时,妘宇然和魏庭枝护着石头一家从医院大门奔入。
“多谢鬼医治好我儿疯病,”老翁老妪噗嗵跪在台下,“您的恩德,我们无以为报,但凡有用得上的,哪怕是抹灰洒扫,您只要吩咐一句,老妇全家都愿为奴为婢!”
其子磕头道:“此生都凭鬼医大人差遣!”
周不宣笑了笑,正要说话,却有一道惊异叫声抢先:“这不是咱村洪老头么?这么久没见你们回家,还以为走丢了、出啥事儿了,咋的,你儿子病好了?”
“好了好了,”洪老头看到村邻,立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远亲不如近邻,若非你们帮忙,我家石头哪里有幸巧遇鬼医,治好疯病,真是多谢你们了!”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而已,”那人连忙摆手,心里却因被当众感谢,而异常兴奋,“鬼医大人当真厉害,石头那么重的病,居然说治好就治好了!”
“可不是么,所以我们愿意为鬼医大人当牛做马,报答此恩,”洪老头又转身朝魏庭枝磕头,“也多谢魏少主收留我们,容我儿在府中治病。”
“不必谢我,那都是周院长的面子,”魏庭枝将人情推出去,“周院长肯借用魏府行医治病,乃魏府之荣幸。”
不明真相的众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当面问起详情。
于是在村邻对石头病情的夸张形容后,大家从其爹娘口中得知治疗前后的全程经过。
“天呐,这么重的疯病都能治愈?难怪周院长被人称为鬼医!”
“可不是,要不怎么能当院长!”
“我们村常老三娶的傻女人,一发疯就跳起来骂,追着人打,治几回都没治好,最后干脆不治了。”
“医师找得不对,可真是既费时间又糟蹋钱。”
“还耽误病情。”
“就是,趁着鬼医在,回去后赶紧劝他带婆娘到惠民医院治吧。”
“嗯,回去我就跟他说。”
“那什么常老三婆娘算好的,起码有人管,我们镇上前几年来了个傻女人,连衣服都不晓得穿,大冬天的,光着两条腿,冻得青紫。”
“哎哟,那可真是太可怜了,你们没谁收留她么?”
“傻得那么狠,谁肯花钱白养?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不错了,哪有闲钱管别人。”
“倒也是,若非今上圣明,不仅平定各大边境战乱,还成功种出紫螺树,全国广发,吸引其他国家的皇帝砸钱交好,咱们恐怕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情管旁人死活。”
“兄弟,你读过书吧?”
“没有没有,”那人憨笑,“托陛下的福,我家两个女娃都能进学堂,送她们入学时,偷听不少。”
妘宇然心说,周不宣、百里钊的功劳,全都归百里赓了。
若非金暮黎告诉他真相,他也以为流风国势蒸蒸日上,都是百里赓的能耐。
抬头看看那二人,皆是一脸淡定,好像没听到这些人的议论。
真乃好心态,好涵养。
难怪能成为流风国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妘宇然朝周不宣竖竖大拇指。
周不宣回他一个微笑。
“周院长人美心善,不仅建立惠民医院方便百姓,且之前就四处行医,免费看诊,可说是修仁蕴德,济贫拔苦,与物无私,先人后己,”黄芪参的声音适时响起,“如今~~”
“求鬼医大人救救我儿!”一辆冲进医院的马车有男子跳下将她打断,“鬼医大人,求您救救我儿!”
观礼者全部闻声扭头,欲上前看个究竟,却被锦衣卫拦截。
周不宣以为病患是少年儿童,便道:“将孩子带过来。”
谁知,车帘掀起,却是妇人抱着婴儿被丈夫急急扶下。
周不宣没动。
因为只有待在台上,才能让所有人看清救治过程,免得部分敌对说是事先安排,沽名钓誉。
“孩子生下来既不哭,也不睁眼睛,请了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不得已,我们才连夜奔波,跑了近百里,赴京求医,”中年男子祈求道,“还请鬼医大人亲自出手,救救我儿!”
“虞家八世单传,好不容易诞下男婴,却……”妇人哭啼,“只要鬼医大人肯救小儿,多少诊金我们都愿给!”
夫妻俩努力了二十载,才中年得子,没想到却是刚出娘胎就恶限临逼般吉凶难卜,闭目不睁。
周不宣低首观察病婴。
众人皆伸长脖子,屏气静声。
只见周院长掰开婴儿小嘴看一下,再拿起他的小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