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预设场景、不借助外力、不移动位置,纵然他正在等死,也很难产生情绪波动。
因为他虽有求生之愿,却并不畏惧死亡,一瞬间的本能恐惧在这种缓慢的生命流逝中早已消耗殆尽,他很难再逼迫自己被极端的恐惧吓醒。
也就在潭千门思考的这几十秒内,他眼前的视野已经开始收缩了,黑暗占据了大片的范围,亮光已经变成一个个光团,如同深渊中引路的明灯,但他的思维居然仍不受影响。
潭千门很清晰的知道,这样是醒不过来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用一种极端的情绪清空自己的思维。
痛苦。
贯穿伤还不够,坠落也不够,因为他还能思考。
思及此处,潭千门艰难地抬起右手,朝腹部的伤口摸去。
先是湿漉漉的温热感,然后是凹陷下去的皮肤,他咬紧牙关,将三指插入了伤口。
痛觉非常真实,潭千门已经能感受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但由于创口大,他仍然可以勉强承受这种疼痛。
他的思维仍然被困在梦中。
“喵的!”潭千门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咬牙做好了心理准备。
视野中已经只余下几缕亮光了,身体也有大半失去了感知,他只有一个机会,身体无法承受第二次破坏。
他必须下狠手,不成功则成仁。
弯曲手指,潭千门将伤口朝一个方向迅速用力拉扯开来。
难以想象的痛苦彻底使他的思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宿舍内。
潭千门猛的坐起身,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然后才睁开眼睛。
梦境的后遗症使得潭千门浑身都隐隐幻痛,难以站起。
窗外,黑暗退去,雾霭更加浓郁,变成了奶白色,从内部看不出一丝一毫景物的轮廓。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