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双标

因为听到了窗户外面不自然的响动,周祁安迅速打发走了大学生无处安放的同情心。

多目蜘蛛从楼上沿墙体爬了下来。

它似乎有很多想要吐槽的点,但周祁安先前吸入点火场的污染气体,正在头疼,对未婚蜘实在提不起多少耐心:“说重点。”

“我知道传家宝藏在哪里了。”

周祁安揉眉心的动作一顿。

“就在神像下面,移开香炉有一扇门。那扇门材质很特殊,需要钥匙才能进去。荀富翁福运护体我不好近身,我之后又去他房间里搜了一圈,不过没找到。”

周祁安:“会不会钥匙荀富翁一直随身携带着?”

多目蜘蛛摇了摇脑袋,眼珠子跟着脑袋狂甩:“应该不会,他出来后专门回了趟房间,然后才下楼吼叫,下楼前他还仔细检查过房门有没有锁好。”

周祁安闻言指节轻敲着窗台:“荀富翁性格古怪多疑,想从他嘴里套话怕是不容易……荀二……荀富翁对他的态度像是看仆人……”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荀富翁也不太可能告诉荀二钥匙存放地点。

等等。

或许有一个人知道……

荀富翁的妻子。

有些事情是瞒不过枕边人的,纵然之后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收场,但当夫妻俩共同渴望拥有一个孩子,并且为之不惜拜邪神时,至少血腥岁月中有一段时间节点,他们浓情蜜意过。

旬富翁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死死瞒住钥匙的事情。

多目蜘蛛这时也说:“他早死的老婆可能知情。”

女鬼现在会在哪里?

周祁安早前试探过,确定作息时间表消失后,她和小鬼已经从自己房间离开。

小鬼喜欢又藏在床垫里,必然还在某个房间。

韩丽第一天晚上就能发现自己屋子里不对劲,韩天生肯定也能。

所以女鬼不会去他俩的屋子。

同理排除陈缄。

大学生胆小,缠着韩天生住一屋……这么排除下来,只剩下一个地方。

死去王木的房间。

……

“咕噜咕噜……”

大学生下楼一次性灌了很多水,喝到最后呛住了:“咳咳……”

他神情复杂:“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韩天生和陈缄正好路过要上楼,心想这小子发什么疯?

韩天生嗤笑:“水不是酒,灌醉不了人。你受什么刺激了?”

大学生放下杯子,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跟在他们后面上楼,说起周祁安先前和自己的谈话。

“他说在鬼面前,我的心最好和冻鱼一样冷。”

韩天生淡淡道:“是句人话。”

大学生:“……”

“对鬼怪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无论何时何地,共情他们就是最愚蠢的自杀行为……”

话语戛然而止,走在最前面的陈缄突然抬起手。

韩天生和大学生自动噤声。

二楼有什么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三人放轻脚步上楼,陈缄甚至拿出了道具,防止转角撞鬼。

光天化日之下,没有鬼影,只有一位青年卑微地站在王木的房间外。眼下他很有礼貌地敲门:“在吗?女鬼姐姐。”

王木走之前门是锁的,周祁安只能站在外面,腼着脸说:“荀富翁简直是个畜生,你和孩子太可怜了。我本来想放把火烧死他,看能不能消除女鬼姐姐的执念,让您恢复理智,找回曾经的自己。”

说着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可惜我失败了。”

“……我对不起你。”

“一想到你们的处境,我就觉得有些难过。”

周祁安的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后方转角处。

大学生惊得下巴都合不拢,这不是和不久前自己说得话大同小异?当时对方还在指责他愚蠢,为什么转眼间就换了副面孔。

还有……

为什么叫女鬼姐姐?

那种谄媚的语气,有一瞬间让大学生想起电视剧里那些夸张的演绎,想走捷径的年轻人,有的就是这么跪舔资本家的。

陈缄的表情也很一言难尽,他转过头说:“你刚说他说什么?”

“……在鬼面前,心最好和冻鱼一样冷?”

这哪里是冻鱼?

大火煮沸的铁锅炖鱼还差不多,温暖地都可以融化地核了。

三人的注视下,那扇紧闭的门迟迟没有打开,显然周祁安没有能成功扣动女鬼紧锁的心扉。

他轻咳一声重新挺起脊梁骨。

转身时瞄见转角的人,周祁安掩耳盗铃似的咳嗽两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学生:“你……”

周祁安选择无视,用关门声隔绝对方三观再次受到震撼时的发言。

关上那扇形同虚设的门,周祁安随手拉了把椅子挡住。

三顾茅庐。

他这才一顾。

走到书桌前,周祁安手指对着某处开关轻轻一按——

录音机被打开了。

叫门不过是引起下注意力,他本也没指望女鬼能直接现身,如今已然做过充分示好,周祁安开始播放起音乐,尝试通过第二种途径见面。

柔和的旋律为先驱,之后来了个瀑布大跳跃,血水肆无忌惮地弥漫在地板间。一切和第一次听音乐时场景似无不同,但这一次被污染的仅仅是地板,墙壁依旧光滑如初。

这代表着凛冽的杀意要淡了些。

才放完火的周祁安坐在靠门的椅子上,见状嘴角微微勾起:“姐姐,给个机会?”

我都辛苦帮你把家炸了,这传家宝也该传到我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