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

入幕之臣 山有青木 3034 字 10个月前

将睡不睡时,陈尽安突然低声道:“殿下,卑职从未想过背叛你。”

“嗯……”冯乐真握紧他的手指,就这么睡了过去。

狭小的山洞,漆黑的夜晚,孤男寡女肌肤紧贴,一同分享体温和心跳。本该是世上最旖旎的事,陈尽安却没有半分不敬的心思,一边警惕地听着周遭动静,一边收紧双臂,认真地抱着他唯一的神明。

随着天边第一缕光线跳出,难熬的夜晚终于结束了。

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后,冯乐真意识逐渐回拢,没等睁开眼睛便摸了一下身上。

衣裳已经穿好了,连腰带都系得整齐,好像昨夜的拥抱取暖只是错觉。

冯乐真缓缓睁开眼睛,偌大的山洞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捏了捏眉心,等醒了会儿神才撑着地面勉强坐起来。

天亮了,山洞里也亮了,冯乐真一眼就看见自己捆了树枝的右脚,正觉好笑时,一低头便看到身上全是浅淡的血迹。

虽然浑身疼得厉害,但她伤到的地方并不多,上身除了手腕和侧腰上有几处伤口,其他地方都是完好的……既然完好,又哪来的血迹?更何况这些血迹浮于表面,像是蹭到了什么地方,不小心沾上的,冯乐真蹙了蹙眉,唇角笑意渐渐淡了。

陈尽

安进来时,就看到她垂着眼眸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后皱起了眉头。

他是白皙的,干净的,偶尔羞涩,皮肤也会透出浅淡的红,但那种红是生动的,可以变浅或加深,而非现在这样干巴巴的,仿佛随时要裂开。

“这是怎么回事?”她沉声问。

陈尽安沉默一瞬,道:“火药炸开后,卑职身上的盔甲也被烧热了,虽然里头有衣裳隔着,但还是烫出了这种痕迹。

没错,是烫伤,没到起水泡的地步,但也伤到了皮肤,所以才会有这种不自然的颜色。冯乐真缓缓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再次浮现他义无反顾扑向自己的画面,当时若非他以身相救,挡住了大半火药的冲击,此刻全身烫伤的估计就是自己了吧。

不,也许会更糟,毕竟她没那个能耐,可以在危险降临的刹那便躲过去。

“……殿下莫要在意,都是小伤,这两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卑职不疼的。”陈尽安看出她情绪不对,有些笨拙地安慰。

冯乐真抿了抿唇,道:“转过去。”

陈尽安一顿。

“本宫知道,你后背伤得更重。”冯乐真平静地看着他,俨然已经将他看透。

陈尽安沉默片刻,虽然不太情愿,却还是转过身去。

在他说身上的伤是盔甲烫出来的时,冯乐真便料到他的后背会更糟,毕竟当时他扑过来时,后背正对着火药炸开的方向。

可即便做了准备,在他转过身的刹那,她还是倏然睁大了眼睛——

原本肌肉分明的后背上,如今被烫得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烂糟糟的血肉里还夹杂着草屑和碎衣,或许是刚才脱得太快,有几处伤口被重新撕开,此刻正冒着血珠。

冯乐真心头一跳,突然明白了什么:“你背着本宫走了多久的路?”

“……没走太久。”殿下没让他转回来,陈尽安不敢回头。

身后突然没了响动,陈尽安心下不安,一向寡言的人也忍不住主动开口:“真的没走太久,也不怎么疼,卑职的伤就是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

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他背上的伤,痛意瞬间弥漫,携裹而来的还有说不出的酸麻。陈尽安后背一紧,半晌才小心道:“真的不疼……”

“明知自己伤得这么重,为何还要把药都用在本宫身上?”冯乐真打断。

陈尽安顿了顿,迟疑地转回身来。

“因为殿下更重要。”他认真道。

冯乐真失笑,眼角略微泛红:“傻不傻。”

“卑职不傻,卑职分得清轻重。”陈尽安扶住她的胳膊,以免她的右脚用力,“殿下也不必心忧,沈先生教过卑职认草药,卑职方才其实已经摘了一些了,就在山洞外放着,本来是想瞒着您偷偷上药的,现在看来也不必瞒了。”

冯乐真顿时松一口气:“拿进来,本宫替你涂药。”

“是。”陈尽安答应一声,将冯乐真重新扶坐下,便要去捡自己的衣裳。

冯乐真:“上衣不必穿了,晾着也比捂着强。”

“是。”

陈尽安立刻放下血淋淋的里衣,转而去拿了亵裤,弯腰穿裤子时,某处跟着晃了晃,冯乐真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陈尽安一穿好衣裳,便立刻出去了,不多会儿果然拿了一把绿油油的东西进来。

“这是止血草,初用上会觉刺痛,但之后痛意消散,血也会凝住的。”陈尽安说着,将几片叶子拧碎了递过去,“劳烦殿下了。”

冯乐真接过叶子,轻轻敷在他的后背上,瞧见脏东西便仔细挑出来,等到药全部敷上,两人皆是一身汗。

不知不觉间已经日上二竿,陈尽安当即又要出去找果子,冯乐真将人拦下:“本宫不饿,你不必去。”

“殿下早上只吃了两个果子,怎么会不饿,”陈尽安笑道,“不必担心卑职,卑职现在真的不疼了。”

见他气色还好,冯乐真心里是松快些,但仍是担忧:“找不到也无妨,快去快回。”

“是!”陈尽安答应一声便立刻出门了。

冯乐真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视线又一次落在自己的右脚上。

许久,她轻轻叹了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