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目光看去,见于谦比起之前精神似乎好了许多,心下畅快了几分,也就按住那份冲动,打消了这个念头。
左护法当即便道:“自从我得知消息后,便精心部署一番计划买通信奉我教的官家弟子,混入一批人手装作车夫杂役充为内应;后又在昭武伯曹钦运粮出京的路上,顺利买通了剩下运粮的车夫杂役。一切安排妥当准备就绪,只差东风到便能......,却没想到.....。”
“劫走皇粮坐收渔翁之利,然后将罪证全数嫁祸给曹钦,以让自己逍遥法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却没想到棋差一招撞见了老夫。”
左护法遗憾地叹了一声:“不错,我没料到大人会如此神速赶到现场,打乱了所有计划。”
于谦轻轻捋了捋长须道:“虽然老夫打破了你的算计,但老夫心中还是有个疑问;当时我所带人马不多,可你们假扮车夫、杂役的人手并不少,为何你们没有一丝搏斗之意就快马退去?”
左护法轻瞄一眼圣姑,徐徐朗声道:“我从入教跟随祖师爷那刻起,心中立志为救助天下百姓脱离苦海免受折磨。大人一身正气视民如子,天下谁人不知?前些年大人独游中原,想要取你性命的官员不在少数,但大人仍能一路无阻平安抵达山西,就是因为江湖中人不忍忠良被残害,暗中给予保护。”
朱祁镇听到这,冷冽目光柔和了下来渐渐陷入沉思,显然对左护法的偏见改观不少。
而于谦早已是老泪纵横:“多年所做之举,能得天下百姓挂念,此生....我心足矣。”感慨良久方他稳住情绪继续问:“既然你对老夫不曾生出杀意,那为何离去之后,又扮作捕快转头回来?”
左护法摇着头自嘲地苦笑一声:“明公高风亮节享誉天下,何人不为之景仰?我之所以扮作捕快....一为亲睹明公尊容;二为带走死者毁灭罪证。”
于谦一刹惊声:“原来被袖箭所杀之人是你所为?”
左护法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此事。
“那....大将军受伤也是你所为?”
左护法对这却摆手否认:“大将军被刺并非我所伤,于大人请看这。”左护法说着从袖中取出竹制箭筒,拔下筒塞倒出了一枚暗箭向于谦展示:“于大人,我的袖箭还在筒中并未刺出。”
“不是你?那是何人所为?”
“这....我倒不知....”左护法一时愣住不知作何回答;教中擅用袖箭者数不胜数,方才情况紧急,几人一心放在与官兵的交锋上,哪里顾及悄然射出的暗箭,所以连他也不知谁在暗中使坏。
斗笠男一看左护法和于谦搭上了话,知道这样下去对自己不利,心中慌忙想出一个拉他下水的办法:“左护法,你少在这同朝廷狗官攀交情;官就是官,匪就是匪,一辈子也改变不了,别指望着他们会放过你;有这闲工夫绕口舌,还不如和官兵拼个死活杀出一条血路,我们之间的帐出去再算。”
“哈哈哈.....说得好!今天你们走的就是血路!”一阵豪声笑语猝然从门外传进大堂,所有人这才发现屋外人影闪动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