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人的眼睛该接收到的画面。梧惠感到眼球传来针刺般的锐痛,脑子也被这无法理解的信息冲击得发木。
梧惠想逃跑,但有种说不出的好奇支配了身体。可能和她面对危险时候的“不理性”有直接关系。毕竟就像是殷红说过的那样,现在的她有强烈的自毁倾向。那么相较而言,在这种场景下的好奇心胜过一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她缓缓探出了头。
她迅速做出判断。
——逃。
求生的意志在此刻绷到极致,简直算得上触底反弹。
未免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啊?莫非自己儿时看到的怪物……所谓的妖怪也好,鬼魂也好,都是那恐怖的样子吗?!若是如此,倒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灵魂会四分五裂!
先遣队的头灯光割开了前方浓郁蠕动的暗红。
有人立刻发现了那个踉跄逃开的身影,枪口和脚步几乎同时就要追出——
“站住!”
话刚出口,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不算重,但足够让他趔趄一步。防毒面具都晃了一下。
“你虎啊?”打他的人收回手,声音透过面具滤片,“小韩,你不能总是这么冲动。我们不是来清剿的,你搞搞清楚?”
“不、不好意思啊白队。”
头灯扫过内蕴幽光的“墙壁”,光斑在其表面滑过,像抚摸活物的皮肤。在这种场合下还有心情如此说笑,或许是先遣队的基本素质。
一位年长的女队员摇了摇头,附和道:“真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出发前资料看过吧?‘所有目击与非目击现象,均需保持最低限度的直接刺激,以观察记录为第一优先’。”
小韩唯唯诺诺:“是是是,我记住了。”
“也只有一个特例是能被击毙的……”
说到这儿,年长的女人不再说话了。
白队带着他们,缓慢地朝前方探索。一边走一遍喃喃:
“这地方……和他上次带队来的时候,可大不一样了。不过一路上,倒是没被什么东西袭击。恶心是恶心点儿,但感觉比上次安全不少。唉。真是昔非今比。”
“是今非昔比,白队。”
领队顿了一下。
“你小子叫什么来着?”
“徵。”
“就你一天到晚长了张嘴叭叭的!”
“……”
几人全部注意力,都重新集中在连空气都在缓慢溶解的暗红阴影之中。领队举起手,打了个专业的手势:保持警戒,缓速推进,注意一切异常波动。
小队重新安静下来。徵抬起鞋子,感到一阵粘腻的拉丝。先前他还会多看两眼,但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几人向着梧惠消失的方向,谨慎地靠拢过去。
年长的女人不禁说道:“确实有些奇怪。按理说,到处都该是我们来时路上,那种异变横生的感觉。可是这里这么平和,总感觉……”
小韩挠了挠防毒面具的边缘:“您是说,这反而不正常?”
徵跟着说:“虽然我感觉,常识上讲,变异最严重的地方,应该是最接近核心的部分,但这里……从地图上看,反而更接近阵法的源头吗?”
他望向领队。领队正把一张纸质地图抖得哗啦响。
“别催!正看呢……啧,没错啊,就是这附近。”他收起地图,环视四周,“看着这么……安全,这么‘干净’,确实还让人怪害怕的。”
那女队员忽然问:“之前的情报简报不是提到,这片区域不是有什么不正常的生物出没吗?妖怪,或者‘奇美拉’?听说你们管它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