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宁也是凡胎,疲惫是免不了的,只不过在车上小憩过,休息得不错,他主动担负起清扫的任务,率先去把老屋的几间卧室都收拾出来,边泽要来帮忙,不过被儿子拒绝。
边泽安心享受自己血脉子嗣的奉献,在这样的老屋里,古老的宗族灵魂似乎还在熠熠生辉,边泽和妻子站在门外,看着村庄,也看着田地,看着远处的丘陵,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心情。
村里少有人居住了,多是老一辈,边泽那一辈的人里,基本也不再驻留,皆随时代的潮,涌向城市。边泽的返回是没有声息的,不过照例应该去拜访一下各家各户的老朋友,老乡亲们。
李三儿,他是边泽很好的朋友,他没有走,边泽再见到他是在不久后,天边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暮色里的李三儿看着老了很多,老得不行,太阳光照出他的脸庞的细节非常丰盛。一个是城市人,一个是乡村人,一个像瓷器偶像,一个却像干枯树皮。
两个人见面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哈哈大笑,互相拍拍肩膀。
郁姝宁和李三儿的老婆聊天,两个中年男人就出门走走。
边泽不是每年都回乡下的,上一次回来是前年的清明,当时是自己独自前来,给故去双亲扫了墓,陪几个朋友喝了几杯,匆匆又返程。
这村庄最怪异就在,似乎像时间停滞了,可处处都能看出其微弱的变化。
边泽和李三儿打着手电,往童年时常去的荒村走,到地方的时候发现,自然已经吞没了村庄,人类的建筑上覆盖着植被,和死人体表长出的菌毛没有多大区别。
“都坏了啊。”边泽叹气。
李三儿点点头,“嗯。只能这样了。”
没什么特别出人意料的地方。死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