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维因没有再和艾涅斯特发生冲突?因为奥尔菲来花店的时候见到他们在和平地聊天?
这就能成为关系亲密的证据了吗?
格雷突然意识到,在另一个自己相处的时候,因为没有什么目的性,要注意的地方也不太多,也许他确实要比平时放松一点。
但是也就是那么一点而已。
仅仅凭此就做出推断,是不是太片面了?
在格雷看来,哪怕是找梅特里希或泽洛斯都远比找维因靠谱。
“你专程来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个?”
格雷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奥尔菲神色一转,变得非常认真。
“这种事,我只能拜托你了。非常遗憾,我已经……失去了作为艾涅斯特朋友的资格。”
“什么意思?”
奥尔菲垂下眼帘,像是悔罪一般低声说道。
“我在一件事情上做错了。打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错得彻底。而且,即使我想要修补,一切也已经太迟了。”
“……”
格雷一瞬之间想反驳点什么,但是随即又沉默了下来。
即使奥尔菲语焉不详,他也知道在过去的几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正是因为清楚背后的真相,所以他明白,奥尔菲其实是不需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
诚然,奥尔菲的身份确实对艾涅斯特造成了伤害,但是这绝非出自奥尔菲的主观意识。相反,他已经做到了在知晓的范围内,能为艾涅斯特做到的一切。
艾涅斯特不希望奥尔菲就这样沉浸在自责中。而且自始至终,他所认定的朋友也只有奥尔菲一人。
然而这些话,却无法从“维因”的口中说出。
他只能思考如何从其他地方暗示这一点。
“有个认识艾涅斯特的人曾经评价过,你和艾涅斯特在某个方面很像。这也许就是他愿意敞开心扉的原因。”
奥尔菲如此说道。
也许用“同类”这个词来称呼那两个人,会更加恰当。
同样都是背负着沉重的孤独,难以被他人理解,游离与大众之外。
如果可以脱开身份、责任和义务的束缚,和真正理解自己的人交流的话,或许这会是艾涅斯特在最后时光的慰藉。
“我和他很像?怎么可能。”
然而对他的言辞,对面的青年却嗤之以鼻。
“我和他在各个方面都不一样。像我这样的人,进入他的眼中不过是一场偶然。他来坎特贝尔不是因为我,我也不觉得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
你找错人了,副官先生。他需要的,应该是像你那样有共通的背景和经历的人才对。”
“艾涅斯特不是会在意别人身份的人,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虽然没有说出口过,但他应该把你看成是朋友的。”
“这才是我最无法理解的地方。我不知道你的根据从何而来。”
在青年根深蒂固的认知前,语言显得苍白无力。
奥尔菲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两个人的本质是如此相似,相似到熟悉他们的人非常容易发现的程度,然而本人却没有一丁点的自觉。
“艾涅斯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视我。
对,他前段时间是救了我。但是,也仅仅是那样而已。那只是履行他职责时顺带做的事吧。”
在奥尔菲反驳之前,青年又接着说道。
“艾涅斯特说过,我和一个他厌恶过的人长得很像。
我更愿意相信,他之所以会在意我,是因为过去那种感情的延伸。”
“不是的。不是这样——”
奥尔菲喃喃地说道。
巧合的是,在他来此拜访之前,在和某名警卫部队的队长商量一些事情的空隙间,他也问出过类似的困惑,并且得到了回答。
所以当奥尔菲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心里所想的说出了口。
“不久之前,艾涅斯特亲口否认过这一点。也许曾经确实是这样,但是他现在已经放下了。”
仅仅是一句话。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青年的脸上,却浮现出了奥尔菲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空白的表情。
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冲击,连思考活动都中止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