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乱,人心惶惶不可安。本以为李家倒台了,李后死了,储位已经毫无悬念,可现在一切似乎进入了新一轮的较量中。
不管是太子一队还是贤王身边的?人,各自依旧寸步不让。然而呢,贤王在这个时候不见了,前朝后宫真是乱作一团。
在大家都在寻找贤王的?时候,东宫也不太平。
这天,江绿枝正喝着茶,就听见外面一阵骚乱,有?人大喊:“江良娣呢,你给我?出来!”
江绿枝马上放下茶杯问:“外面是谁在大呼小叫的?”
小红跑进来对江绿枝和?秋叶说:“不好了,苏二公子提剑杀来了,这会儿已经惊动了侍卫,恐怕太子也要知道了。”
江绿枝哎呀一声,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那张良娣之死
“秋叶,你去把苏瑾丰请进来,就说请他听内情。”
“是。”秋叶赶紧出去了,到了院中,她拉住激动的苏瑾丰,在耳边嘀咕了几句,苏瑾丰便安静下来跟着进门了。
“江良娣,这是怎么回事?”苏瑾丰问。
江绿枝赶紧解释说:“张小姐假死被我?另行安排了。”
“安排到哪里去了?”苏瑾丰问。
江绿枝说:“当日你们出征后,我?便安排张小姐生?病,假死,棺椁抬出后,便在中途来了个金蝉脱壳。现下她在京城大街四十华里胡同,身份是大户家的?孤女,待字闺中,银钱无数。二公子,路我给你铺好了,剩下的?得你自己走。”
苏瑾丰一时间感激涕零,一抱拳:“谢良娣为我和?婷芳筹谋,如此大恩,感激不尽。”
江绿枝刚要说话,便听得一句:“什么感激不尽?”
齐泽进来了,正好把两个人堵在了屋中。齐泽问:“你们在干嘛?瑾丰,你为何提剑到月华殿?你们给我?说清楚。”
江绿枝和?苏瑾丰对视了一眼,知道瞒不住了,于是江绿枝便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苏瑾丰当场就跪下了。
齐泽出奇地平静,他知道张良娣心里是有喜欢的人的,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苏瑾丰,如今这局势已经不用再拉拢谁了,便由得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齐泽便说:“这事本宫不计较,苏家和张
家自己去办吧。不过不要太张扬,毕竟这张良娣是父皇亲赐的?,这可是欺君之罪。”
苏瑾丰连忙说道:“属下明白,自当小心行?事。”
齐泽看着屋中的所有?人说道:“此事不得外传,违者斩!”
一众人等皆躬身说是。
一个小插曲便结束了,江绿枝也能喘口气。还没等过两天呢,楚王府有?人传信来,是楚王写给江绿枝的?,主要问的就是柔佳郡主选婿一事。
江绿枝这次回信很快,大意就是:局势不稳,等?明朗一些的?时候,给柔佳选一个稳妥的夫婿。并说她心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选。
可江绿枝心里知道,哪有什么人选,现在这个局势比之前还要激烈,太子一队和?贤王一队的?大臣们,每天在朝堂上吵起来没完没了的?。
而齐泽不上朝了,心里也没了斗志,贤王更是人都不见了,至于江绿枝自己呢,早就厌倦了这样的日子,现在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想管。
可柔佳的婚事毕竟是自己一口承诺下来的,还是要有?始有?终的?。于是,本来写好的信,江绿枝又打开加了一句:一切有?太子在呢,定会为柔佳郡主择一门好姻缘。
信送出去后,江绿枝立刻轻松了,终于可以过几天清净的?日子了,反正这后宫是安静了许多。
好日子过到秋,江绿枝吃胖了一圈。皇太后再次离宫去了行?宫,临行前和?江绿枝吃了饭,江绿枝明白太后是要拿着阴阳鱼去寻找时机回去。互相说了些祝福的话,从此各奔前程。
江绿枝也想走,她和皇太后委婉地提过,被当场拒绝。然后她找了时机暗示了一下齐泽,被直接无视。她已经很茫然了,不知自己是即将陷入下一场宫斗还是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老死宫中。
就在她打算浑浑噩噩潦草度日的时候,宫里出大事了,陛下病了。这一病,便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愈发沉重了。
而得之消息的齐焕也回宫了,不管谁问他去了哪里,他都缄口不言。
而对于陛下的?病情,每次太医院会诊的?结果都不一致,不管开什么药,陛下都是积重难返了。
陛下召来张太医,因为他只相信张太医的话。张太医犹
豫了一下,说出了两个字:中毒。并且可能是一种慢性.毒,这种毒的?潜伏期是一个月左右,病发时和风寒病极像,有?很大的欺骗性,等?到露出端倪时,便是无力回天。
陛下一下就懂了,那日在冷宫喝下的?诀别酒,在他与成公公写圣旨的时候,李氏动了手脚。
他问张太医:“若真是中了这毒,朕还有?多?少时日?”
张太医紧张的?一脑门子汗,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说。
陛下:“都这个时候了,但说无妨。”
张太医只好说:“陛下,恕臣直言,此毒到这个时候,只要中毒症状突显一次,那么就是随时随地的事了。”
“依卿看,什么时候会现出中毒状?”
张太医跪下说:“三五日吧。都怪臣学艺不精,请陛下责罚!”
陛下闭上眼睛说道:“这种话就别说了,朕这辈子作孽也不少,活到现在不遗憾也不惧死,朕也该准备准备了。”
这一次密谈后,过了三天,果然陛下在用晚膳的时候吐了血,然后昏迷了。得知这个消息,重要的?大臣都连夜进宫了,太子齐泽,贤王齐焕也都守在榻前。
在陛下没有醒来的时候,朝臣们在外殿争吵不休,一面说太子继位是为正统,一面说贤王也是明旨宣告天下的?继位人。
两方吐沫横飞就差大打出手,而陛下在龙榻上被吵得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第一句话问:“外面在吵什么?”
齐泽和齐焕赶紧围了过来,齐泽说:“父皇你好好休息,朝臣们总是为一点子小事争论不休。”
陛下苦笑一声:“还说这些,朕知道他们在吵什么。朕这一生?负了很多?人,最后喝了青蘅的?十里春,也算还一还李家的?债。也罢也罢,总归是要去的。”
齐焕听了这话,心里五味杂陈,看着陛下说道:“父皇,可还有?什么嘱托?”
陛下虚弱地说:“去叫几个人来,淑妃,德妃,东宫江绿枝,楚王,苏相,老苏相,礼部侍郎和大将军张猛,让他们候在寝宫外。成安,泽儿,焕儿,你们陪我别动。”
陛下口谕一出,马上有?人各处去请人。
陛下先让淑妃和?德妃进来了,两个妃子面色悲伤,眼泪含在眼圈
中。
陛下说道:“干嘛呢,千万别哭,人生终有?一别的。其他人我便不叫了,朕走以后,你们照顾好子女,移去太妃宫里,和?其他妃嫔打打闹闹,开心过日子。我?会让新皇厚待你们和孩子们的。”
陛下的?话刚说完,两位妃子便流下了眼泪,在一旁无声地哭着。陛下笑笑,让她们退下去了。
接下来觐见的?是楚王,当侍从推着楚王进来后,陛下挣扎着非要坐起来。楚王连忙说道:“陛下不可,快躺着。”
陛下坚持坐起来对楚王说:“你来了。”
楚王神色怅然,点点头。
陛下说道:“我?们兄弟前半生?争斗,后半生?各自凄苦,生?在帝王家,有?着齐天的富贵,却没有?半点的快乐。整日里猜来猜去,提心吊胆。阿弟,为兄大限将至,觉得甚是对不住你,不管怎样,都想见见你。”说完握住了楚王的?手。
兄弟二人都红了眼圈,楚王说:“皇兄没有对不住我什么,人生有?输有?赢,全凭天意。”
陛下又说:“我?去了之后,无论是谁做新皇,你这个皇叔要尽心辅佐他。成安,拟旨,封楚王为辅政大臣。阿弟,你自由了。朕知道你只有一女柔佳,尚未婚配,朕现在把她赐婚给冯和,冯家是天启重臣,三朝元老,冯老是国子监祭酒,这门婚事是我欠你欠柔佳的。”
楚王潸然泪下,长呼一声:“谢陛下!”
楚王出去后,陛下说:“叫几位朝臣进来吧。”
几位大臣进来了,齐齐跪下,陛下连忙让他们起身。
陛下问:“叫你们来,是要定下储君之事,刚才你们在外面的吵闹我已经听见了,这事今日就定准吧。朕不用等到死即刻让位!”
大臣们面面相觑,然后瞬间就口腔舌战起来,两方各有?依凭争论不下,齐泽和齐焕始终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