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3:天凉了

顾珩突然耐心全无,她伫足,冷淡地道:“昨晚无人敲门,想必七殿下的烧已经退了,我来得仓促,也未跟家中长辈说声,怕家人担心,就不多留了,告辞。”

顾珩大步离开时,容霁站在窗前,全身如罩着一团冷雾,眸光绵长,看着她步履飞快,在梅花丛中,衣袂飘飘——

他看着她骑上马,扬起鞭子,疾驰而去,发髻上的朱红色巾飞起,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回到床榻边,伸手往自己的枕下摸着,果然摸到一根簪子,是她的!

容霁将手中凉掉的浓茶,一饮而尽!

火盆上原本烧的是水,顾珩先是往里头扔了几片梅花瓣,夜里照顾他,为了提神扔了一撮铁观音,烧了一晚,熬得浓浓的,深褐色的液体喝下去又苦又涩。

他喝了两盏,下半夜就再没闭过眼,书也看不下去,索性盘腿调息。

容霁捏着手上的空杯盏,没来由的,感到胸口一阵阵空乏寒凉,他很不适应这种情绪,扔了手中的茶盏,躺了下去,合衣而卧……

或许,顾珩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次分开会很漫长。

但容霁很清楚,这一次分开,再见就是明年的春闱。

顾珩回府,府里正为冯品玉冶丧,看到讣文上黑白分明写着,顾仲枫名下没有小钱氏的名字,看来冯品玉和小钱氏的死,顾家已经做了决策。

此时,怕是小钱氏的尸体已经扔进了乱葬岗。

蓠槁苑书房,顾珩跪在祖父面前,后背一如既往,挺得直直的,但这一次,她没有象以往那样抿着唇瓣,问一句答一句。

而是缓缓把昨日遇险详细告知。

最后,低声道:“孙儿多谢祖父的一片苦心!”

“你明白什么?”府里有丧事,顾政不需要服丧,但为了尊重死者,他今日穿了一件墨色的长袍,显得比平日更威严几分。

“孙儿施粥时,看到江阴谢家的人。”顾珩垂着眸,思绪里飘出一个人影,寒风瑟瑟中,枯干的手拿着一个残破的碗,不敢抬头,不敢吭声,得了粥后,不象别人一样迫不及待的喝了,而是躲得远远的。

顾珩没有给她多打一勺,而是按着所有人的量,给她一勺半的粥,因为她很清楚,多一点施舍,对她就是凌迟。

她躲避的眼神,让顾珩知道,她不想有人认出她是谢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