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事到如今,我有何颜面.......”顾芊妩用力摇首,用力得都觉得四周的景物在晃,她紧紧扶住手把,免得自己一头栽倒在地,喘着息道:“那夜,于我实在是不堪,我连回忆都不敢,我怕........可是到了后来,什么都没有了,我也没什么可怕的,倒想起那夜那恶人行了恶事后,那东西并没有遗在我身体,我腹中的孩子实际上是比这早前一旬,那晚我去你书房留下的。”
言及此,顾芊妩深陷的眼睛蓦地带了些亮光,“你记不记得,那晚你跟我说,顾珩科考的文章风格与之前大相径庭,行文方式也略有改变,那晚......”
“那又怎能证明?单凭你说的,那恶人邪淫之物没有留在你体内,你腹中的就是我邵家骨肉,你的话别说我不信,单我母亲这一关你就过不了。”
“那你又怎么确定,这腹中的不是你的骨肉?”顾芊妩迅速接了一句,抹去脸上的泪,平静道:“我知道侯夫人段不可能再容我回去,我这辈子也不敢有这指望。而我母亲,也段不可能让我平安把孩子生下,若非我自己不吃不睡,她担心落胎我身子受不住,如今这孩子早就不在我腹中。”
邵辅仁沉默,这一点他愿意信,当初母亲生下他也不容易。
女人为了孩子真的是什么都愿意牺牲。
“我今日叫你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个对策,毕竟,这是你邵家的骨肉,你们总不希望他流落在外,跟着我这声名败裂的妇人苟且偷生?”
“那我就洗耳恭听!”
顾芊妩站起身,双袖落地,直直走到邵辅仁面前,眼中蓄泪,伤痛里又仿佛交缠着过往的回忆,声线更是颤得不成语,“
你找个地方......将我安置,让我平安把孩子生下......之后,你自己把孩子带回,好好把他养大......至于我,总有我自己的去处,你放心,我这一生为了这孩子的声名也不会跟他相认,免得他受我的牵连。”
邵辅仁哑然失笑,“顾芊妩,如今孩子是谁的都无法确定,你让我把他带回邵府?你让我以什么名义把他带回?养子?私生子?他若是那行恶之人骨肉,我邵辅仁岂不养虎为患?”
“难道你要看着他死?”
“他死不死真与我无干,你父母都不留他,任何让我邵家来承担?我所能为你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与你合离,给你留个好名声。”邵辅仁不愿纠缠,毕竟外头顾家的旁枝还在闹事,他不愿被顾家牵连进去。
说完便转身离去,蓦地,耳畔响起一声极微弱的冷笑,“那我们就全家一起死吧!”
他的心蓦地一惊,尚未琢磨,后背便是一凉,感到有什么东西刺了进去,他艰难地伸手往后背摸去,只摸了一手的粘腻。
邵辅仁无法置信地转身,只见顾芊妩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抖了筛糠,连连摇首:“别怪我,我没得选择的......你们都不给我活路,也不给我孩子活路.......”
邵辅仁感到后背一阵阵刺心的疼痛,他想喊救命,可他喊不出话来,只能转身,踉踉跄跄地想离开。
下一瞬,顾芊妩扑了过去,把门狠狠关住,蓦地又推翻旁边的一堆农作的器具,堵住了门。
她颤着手中拿出一个火石,看着一脸痛苦的邵辅仁,神情变得狰狞,一边打着火,一边咬牙切齿,“想走?你走不了的!你就死在这吧,让章颖芝那恶妇后悔去吧,哈哈哈......都一起下地狱吧,你们逼死我,我就让她无子送终......”
门边还立着一堆的禾捆,一点就着,但因为这一阵天气潮湿,禾捆放久了倒有些潮了,烧片时,就冒出大量的浓烟,呛得邵辅仁呼吸都感到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