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之上。
海天一线之间,孤帆飘零,点在一片深蓝之中。
夜幕无限延伸,无念之巅的这抹苍穹仿佛来自未来,又通往亘古。
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斗笠,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孤舟,他们与天地融为一体,仿佛就是这无念的一份子,经历了沧桑却又看不出年岁。
上官凉一袭玄衣立于船头,毕恭毕敬的向妖王汇报各方情况。
“京都与西南都已按计划部署,行动时间为子时。”
“子时……嗯……”妖王似有一番品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是个好日子。”
上官凉笑道:“王兄只需静候佳音。”
一声古怪从妖王喉间滑出,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认同,上官凉的后背和手心都浮出了薄汗。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妖王缓缓开口:“玄门虽然大不如前,但毕竟神兵在位,不容小觑。”
水光反射眸地,妖王的眼睛亮如雪光令上官凉只能俯首垂目,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绿珠夫人大抵是想出奇制胜,谁料未遂人愿,险些酿成大祸……”上官凉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微微一顿,话锋转得毫无痕迹,“好在少主有分寸知变通,相信今夜定会有个结果。”
不合时宜的揣度妖王的心思是一件非常危险事情。
上官凉本想以此探究一下妖王的态度,若妖王向着绿珠就提拈花楼说个情;
若不是,那就顺水推舟的送她一程。
没了绿珠,拈花楼指不定就能回到自己的手里。
但他话说了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这意图过于明显,时下也绝非最佳时机。
中衣贴在上官凉的后背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上官凉垂下眼眸,企图将所有心思隐于夜幕之下。
“连你都夸赞了,可见凌儿果然不负众望。”妖王似是笑了,“汝等亦是功不可没啊。”
上官凉颔首,头更低了一些,他笑吟吟的道:“身为北冥少主,承载着王兄和北冥的期许,我等自当尽心竭力。”
尽管在绥州之时上官凉与凌少已经达成一致,但以上官凉的性子,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他又举了些事例,夸赞凌少算无遗策计划周密,看似捧,实则杀。
妖王呵呵一笑:“阿凉能审时度势做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本王十分欣慰。听闻绥州是一个十分有趣的地方,有机会本王也想去试一试那里的苦茶。”
寒意袭面而来,上官凉只觉一股寒风从天灵压进,寒意从脖颈卷入体内遍布全身,吓得他一个激灵,膝间一软扑通一声竟然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