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楹犹豫了下,然后慢慢跟他解释:“讲究倒没有,而是…”
大年初一零点的这一阵鞭炮,是全城一起燃放的。众所周知,燃放鞭炮后遗留下的是满地的碎炮纸。
对于环卫工人来说,她们是没有春节假期的,大年初一的早上,他们就要帮忙收拾燃放鞭炮过后的残局。当然没办法把街道清理得不剩一点碎炮纸,但至少也不会让炮纸满地都是。
而除了环卫工人,还有一小群人,他们在鞭炮燃放结束后,要赶在环卫工人的前头,抢先把碎炮纸收拾起来。
鞭炮燃放后残留的碎炮纸,到底还是沾了个“纸”字,虽然比不上旧报纸旧纸张还有纸箱这些的价格高,可到底还是有收废旧的人回收的。
价格虽低,但架不住数量多。满城的烟花炮竹,能放多少?肯定少不了。累半个晚上,辛苦那么几个小时,然后赚少则一百多,多则三四百块,这个诱惑还是挺大的。
所以有些精明的人,就会在鞭炮燃放结束后,拿上蛇皮袋、麻包袋,一条街一条街地去打扫碎炮纸。
其实一开始,也没有人想到碎炮纸还能捡了卖钱。应该说,是没注意到。城里的有些人知道,但一来看不上,觉得是小钱,二来也放不下那个身段。毕竟这行为跟捡破烂差不多,这时候的人们再朴素,对于捡破烂这行业,也是戴着有色眼镜的。
进城讨生计的外来人呢,一些年前就回家团聚了,那些留在城里过年的,放完鞭
炮后,天寒地冻、冷风嗖嗖的,谁还待外头?肯定是巴不得鞭炮早点放完,也好早点回被窝里睡觉啊。
后来还是一个开人力三轮车的人,本来是出于勤快和心疼环卫工人,所以自己把自己燃放的鞭炮碎炮纸给收拾了起来,装到蛇皮袋里,堆到门口。原本打算等环卫工人来了,直接丢到垃圾车上的,结果转头就忘记了。那袋碎炮纸一直放了一个多月,直到某天卖废旧时,才想起来。
谁想到,收废旧的人一句话,让他惊呆了:“炮纸啊?阿叔你攒得真多,这一袋得有二三十斤吧?你是要一起称了?还是攒着多些再卖?”
卖?这东西还有人收?这还有什么不卖的呀?肯定卖啊!钱到手了,那才是属于自己的钱。
知道这碎炮纸能换钱,那人就琢磨开了。于是第二年他带着老婆孩子去装了好几车的碎炮纸回来,不曾想,这一举动让他收获了两三百块。这个数目,都顶得上他老婆半个多月的工资了。
这可把他们一家都乐坏了。
人嘛,有好事最先想到的,总是自己,不会是旁人。所以,这样的好事,他们自然是想紧捂着。可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能捂一次两次,你还能次次都捂着?更别提你把碎炮纸捡回来后,还得卖给别人。
有这挣钱的好事,旁人肯定不会落于人后,于是住他家附近的几户人家,也跟着
他每年都出去捡碎炮纸。
反正街道那么多,大家也不争着一个地方的,分散开来,也少不到哪去。
不过说到底,干这事还得讲究一个脸皮厚。到城里来的外来务工人员那么多,还真没多少是舍得下脸皮去捡的。
别的不说,黄小丽就曾经眼馋过,不过到底是没能拉得下那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