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暮卿张口结舌,一张面涨得通红。
他从前也没有出门带钱袋的习惯,自从太子位这神坛跌下来之后,季暮卿便知晓这帝都之中无人会再给他记账,便是有小厮随行,季暮卿也坚持着自个儿带着钱袋,不曾想今日却是忘了。
“怎么?看公子穿的衣裳料子不差,难道十文钱都拿不出来吗?”
看了一眼店外的积雪,更远处的河面早便结了冰,几个不怕冻的小孩在冰面上玩闹着,老汉面上露出几分尖酸来。
这大雪天里行人少,他这店铺又开的偏僻,除却不远处那几家熟客,这样的天要想来几个陌生的客人,却是难得很。
来了陌生的行人,也不一定是想要买东西的,今日
里,季暮卿还是老汉的头一单生意,又正逢着初一,所谓的开门红,莫过于如此,然而季暮卿没钱付账,却不是个好兆头。
“那倒不是。”
季暮卿讪讪一笑,他一贯是高高在上惯了,除却左成碧,甚至没什么人会与他正面叫板,因而此刻老汉这般一说,让他有些窝火,只可惜不能搬出他的身份来压人一等,他在怀中摸了片刻,摸出一枚玉佩来,道:
“今日确实没有带钱,便将这枚玉佩押在你这里罢,下午我会让人将馄饨钱送来的。”
他的态度还算是礼貌,虽说搁在往日里,丁香馄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吃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老汉瞧着季暮卿眸中有些不舍,便知晓这是好东西,哪怕上边的雕工连他也瞧不上——
但这玉料确实是极好的,足以抵十文钱了。
老汉点头答应了下来,季暮卿才提着包好的丁香馄饨欲走,出了铺面又折返回来,道:
“这东西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烦请老丈为我保存好。”
“好好好。”
老汉细细的瞧了一眼那雕工拙劣的玉佩,含笑收下。
这玉佩上雕的是一朵棠棣之花,想必是这位公子的
亲人送的,不舍,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