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出口的声音透着一丝不着痕迹的喑哑，荆溟依旧避着时歌的眼睛，不敢去看她那满是失望的神色。这个字太过沉重，他生怕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定，生怕时歌的失望，会让他丢盔卸甲…

“好…”说实话，听到荆溟这么坚定的回答，时歌心情一阵复杂，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明明就是萧灵均，只因为错了时间，便好像什么都错了一般。

时歌攥紧了拳头气极反笑地点点头，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你下去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是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今日过后，或许他们两个真的就再无瓜葛了罢。

余光瞟到那放在窗边的药碗已经没有了白气，荆溟伸手探了探温度，又将其轻轻置于时歌面前的桌上：“药快凉了。”

一提到药，时歌就觉得舌尖微苦，终是心有

不甘。眼睫轻压，盯着桌上盛着黝黑药汁的药碗，时歌的声音有些空茫：“你是为了她么？”

离开的脚步微顿，屋外风卷细雨，撞过晶莹的珠帘，荆溟见那凌乱飘摇的一片，低了眉淡声道：“职责所在。”

他终归还是私心了一回…

所以…不是为了萧灵均，而是仅仅因为皇命不可违？那是不是代表荆溟对萧灵均没有个人感情？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到萧灵均身边也不过是尽影卫需尽的职责，可明明她也是萧灵均啊！什么狗屁命运，让她重生竟不是重生回自己身上！要是回到自己上，她哪里还需要这么费劲，找皇兄要一道圣旨，什么不是她的。

时歌坐在窗前支着脑袋游着神。

蕊心捧着东西进来的时候看见时歌在那对着月光忽喜忽怨的，奇怪不已：“公主怎么瞧个月亮也能像看一出戏似的。”

“胡说什么呢。”知道蕊心在调侃她，时歌

也没恼，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后又对月发呆去了。

早上刚和荆溟谈完夜里就这样一副神神道道的样子，蕊心是知情人，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二者之间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于是嬉笑着凑了过去，假意也抬头去看那皎洁的月光：“公主都看了许久了，奴婢瞧着也没什么啊，莫非是今日您跟溟…唔唔…”

“嘘——！”话还未说完，时歌便一把捂住了蕊心的嘴，还不忘将窗户关了个严实：“别胡说，他在外头呢。”以荆溟的武功，屋里什么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蕊心缩了缩头，窃笑着低声道：“刚刚公主在那愣神了这么久，说不定溟大人早就尽收眼中了呢。”

嗔怪的扫了蕊心一眼，时歌正想反驳，忽被她手中的一摞盒子将目光吸引了去：“这些都是什么？”

“哦，公主回府休养后上门探望的人一直络

绎不绝，人是都被中郎将给挡下了，但这礼也是送了一堆，半阙和素雪正在整理库房，这几样没地儿放了，就让我拿来放在屋中。”

她被封公主过了这么久，如今反对声也渐渐少了，那些个见风使舵的主儿知道她坐稳了公主之位都紧赶着上来巴结了？不过她爹娘都去了镇峡关，这山高皇帝远的殷勤给谁看啊。

心里嘀咕着，手下不停地开始翻着这一个个精巧的盒子。

什么千年人参、翡翠如意的，全都是中规中矩的礼物，一点新意也没有。时歌翻了上头几个也就兴趣缺缺的罢了手，正想示意蕊心拿开了去，一个错眼，发现最低下的盒子好生眼熟，抽出一看，竟是爹爹回来时她看上的礼物——那柄仓淮双刀。

“这谁啊这么不长眼，哪有送姑娘家竟送刀子的。”蕊心在看清盒子里是啥以后不禁抱怨出声。

时歌也不解释，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似的，亲自将盒子收于床边，欢喜的样子又让蕊心好一阵奇

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