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见到面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少女,时歌觉得怪异的同时也觉命运何其荒唐,竟让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出现在同个天地间。
她还要给她自己下跪行礼?这是多大的笑话!
然而端坐在步辇之上的少女不过轻蔑的扫了一眼,随意道:“你就是皇兄新封的郡主?”
原来,以前的她便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时歌心中百味陈杂。
“是。”
蕉菱还在拉拽她的衣角,时歌装作不解她的示意,暗自咬牙微微屈膝道:“公主万安。”
“听说你还请恩入了蒙学馆?”没在意
她是否行了跪拜大礼,看来萧灵均此刻心情还算不错。
“是。”没有表情亦没有多余的话。
萧灵均有些疑惑,明明在霓裳阁时她还因为沈溱溱对她出言不逊而大打出手,原以为是她的仰慕者,今日一见却更像是块冷硬的臭石头。
下颌微抬,站在步辇边上的葵心立刻会意吩咐继续前行,将一众宫人留在了原地。由始至终,她都不曾唤人起身。
直到步辇渐远,蕉菱才携宫女们起身继续前行,边走还不忘边提醒道:“群主,见到公主是要行跪礼的,以后可千万要记得。”
“记得了。”时歌淡淡应道。
这个规矩还是她亲自定下的,她又如何会不记得。不止跪礼,还有穿着不得与她同色,打骂不得求饶,当初她任性骄矜规矩极多,没想到竟也有自食恶果的一天。
重生之后她也曾幻想过和少时的自己相
遇会是何等场景,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她觉得自己肯定会压不住得激动和震惊,还一度担心被人瞧出端倪,但真的见着了,只能说她不得不感叹人的适应能力何其强大,比起震惊激动,她更多的只是空寂,许是已经入了时歌的身份,面对真正的自己反而像个局外人了。
再回过头,时歌连步辇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蕉菱见状以为她是有所担心,出言宽慰道:“公主虽然蛮横,但后宫之中还是太后娘娘说了才算,郡主不必太过在意。”
时歌侧目似懂非懂:“既然公主说了不算,又为何能在宫中如此横行?”
蕉菱回头目光一凝,身后的宫女便自觉的慢下了脚步离得远了。
“妙仪公主是皇上的嫡亲妹妹,任性也好犯错也罢都自有皇上保着,但也仅限于此了。”见时歌没有反应,蕉菱猜想许是不能理解,复衔语了一句:“群主不明白不要紧,只需记得这
后宫的主人是太后娘娘便好了。”
她是太后的贴身侍女,亦是跟随太后多年的心腹,太后此番召见时歌缘由为何她是知道的,所以对时歌也是有问必答没有忌讳。
谁又会想到要对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忌讳什么呢。
“皇上年少登基大权旁落,如今朝中势力都握于沈相与沈太后之手…”
素雪的话犹在耳边。
时歌敛下了眼眸,双手在袖中悄悄握起,似是有所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