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我这个人一喝多了就喜欢做些混账事情,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如果早知道那群混账东西会说这么下流的话的话,绝对不会让你回来的!”
千烟勾起唇角,笑得嘲讽,“那姨父让他们找上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会出什么事呢?”
路胜成被问的哑口无言,半晌才讪笑着,“我这是缓兵之计啊,我也没辙了,他们威胁我…我想着你还在忙工作没回家,才让他们去的,知道他们肯定会扑个空——”
“那要是没有呢?”千烟反问他,眼底是一片冰霜,全然不吃路胜成这一套,“那我要是在家呢?我开门了呢?面临的是什么,那些人会做出什么,姨父
不知道吗?”
路胜成这回是真的没话说了,有些局促的看着她,站在一旁的千佩君这才插了一手进来,猛地抓住了千烟的手腕。
“你没出事就好,你要是出事了…我要怎么给你妈妈交代啊。”她红着眼睛,千烟也看不出来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了,“你姨父也不是有心的,我们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而且我们想着你有保镖——还有那个池琰,他不是在追你吗?”
“对对对,池家的那个大少爷,他肯定能保护的好你的!”路胜成眼睛闪着精光似的,直接抓住了重点,“那个孩子我见过,长相和条件都不错,虽然现在在医院工作,但是家庭好啊,池家在云城也是靠得住的,你嫁过去不吃亏。”
千烟:“…”
眼里的那种光亮,还是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
早就该知道,路胜成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有什么好的想法,不会把她交出去给那帮要债的人,也不代表不会把她交给别人。
千烟这副皮囊,倒是很多富家公子看得上的。
她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像是冬夜里的飞雪一样,一片片的落在了人的心脏上,被寒意彻底包裹住。
“我的终身大事我自己会做主,姨父就不用操心了。”
“…这。”
千烟打断了他的话,侧过头看向千佩君,说不出的冷漠,“路家以后如果需要钱的话,小姨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也不是个白眼狼,但是关心之类的,留给路蓓就好了,反正这么多年我也不需要。”
这回,千烟是彻底的心寒了,不管那些关心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始终都还是有私心在里面,想通过她去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于路家而言,千烟才更像是一个商品。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也是想着你有个人照顾也要放心一些,不然什么时候带着他回来——”
千佩君有点慌乱,却还是抓住了她话语中的重点,即便是养育之恩那几个字听来都觉得可笑,她自己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又依旧强撑着。
“让我回来吃饭什么的,也不用了。”千烟顿了
顿,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满是疏离,“逢年过节的,你们自己多保重就行。”
千佩君有些尴尬的看着她,试图挽回点什么,“这是你的家啊,虽然说长大了,但是逢年过节的,总也该回来吃个饭啊,不然你一个人…多孤单。”
“不了。”千烟直接拒绝,“我太久不吃别人做的饭菜了,怕吃了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
她丝毫没留情面,即便没把话说的太绝,却也正好戳中了两个人的想法。
明显看到两个人的脸色变了变,千烟的心都沉到了海底,嗤笑了一声,直接离开了。
…
敞开的车窗把千烟的头发都吹得乱糟糟的,那双眼睛红的吓人,偏偏泪水再打转,就是没有落下来。
迎着风把眼眶吹到干涩的感受到了疼痛,千烟才眨了眨眼睛,抬起手捂住了脸,低头手肘撑在了大腿上。
她最后那句话,其实也就只是说说而已,那是最坏的打算。
可是路胜成和千佩君的反应,也是出乎了她的意
料。
明显的,两个人都有给她下药把她送给谁的想法,也就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希望她有个好的归宿。
在他们心里,好的归宿就等于有钱,对方是谁不重要,只要能靠着千烟让路家东山再起就行。
“姑娘,到市区哪个位置?”司机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她就算是戴着口罩也掩不住不同的气质,而一言不发的气氛里,却又能让人清楚的感受到那种绝望。
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姑娘,怎么活的像是天塌了一样?
千烟猛地抬起了头,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目光有一瞬间的涣散,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先开着吧。”
“哦,好。”
话音刚落,那忍着的眼泪就滚落了出来,浸透了口罩的边缘。
忽然间涌上来的那种无力感,让千烟彻底变得迷茫慌乱了,是一种六神无主找不到去路的感觉,好像全世界都黑暗了下去,压得她喘不过气,却又无路可
走。
她现在…连该去哪儿都不知道了。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到御园。”千烟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无力的靠在了靠椅上,所有的疲累都席卷了过来,连提前给莫千禾打个电话说自己要过去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