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陈允最终没有再责罚张目,只是让他退下。
张目没有退下。他是陈允的嫡系,自然要知恩图报。
他爬了起来,走上前两步,对陈允道:“大人,敌人势大,您需早作打算,以策万全。”
陈允怒目道:“食君之禄,报国之恩。
君上简拔陈某于草莽,陈某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目道:“大人所言甚是。不过末将以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人不要以为末将怯战,如果能舍得一身剐,把开荒团拉下马,末将就拼了这条命,报效给国家。可事实不是如此。”
陈允道:“临阵脱逃,按律当斩。你贪生怕死还有道理了?”
张目道:“当然有,大人请看!”
张目说着,走到桌案旁,上面正有一幅展开的地图。
张目是陈允的嫡系,不然也不会被陈允委以重任,现在失了江口,也舍不得重罚。现在听张目说的煞有其事,不由得也有了几分意思。毕竟他现在焦头烂额,完全没了主张。这死拼说出去好听,叫忠君报国,不好听的就是穷途末路,无计可施。
陈允走到案边,道:“你说说看。”
张目道:“这庆尚道,是由庆州和尚州
两地组成。中间隔了一重连绵的山脉。釜山一带,全是洛东江平原,根本无险可守。”
陈允道:“我们还有釜山城。周围五里,高四米的城池,可是历十多年才建成。”
张目不屑道:“大人,您也知道,这四米高的城池,当年挡不住日本人,现在就能挡住比日本人凶恶十倍的开荒团?”
陈允阴郁的目光,凝视着地图,他也知道,依托这釜山和敌人决一死战,都是笑谈。敌人十万大军,这釜山就是一个活棺材。
良久,陈允泄气道:“诶,拼死守城吧。实在不行了,我们还有一条密道,可以退出城,直达五里外的桑树林。也不是非死不可。”
张目道:“那还是死路。大人您试想:不要说那条暗道,急切间,撤不走许多兵马,就算侥幸撤到城外,平川百里,您还能逃脱那帮虎狼之师的追击?此策是下策。”
陈允道:“那依你说当如何?说来说去
,难道还是逃跑不成?有战死的总兵,没有逃跑的陈允!”
陈允意思已经相当明了。如果他仅仅是陈允,当然活命要紧。可是做为总兵,敢怯战脱逃,可不像张目,有自己可以保下。恐怕拖累了父母妻儿,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张目道:“末将怎敢陷您于不忠不孝之地。末将有一计,您看可否行得?”
张目献这一计,真是布下牢笼擒虎豹,抛出香饵钓金鳌。让开荒团蒙受了成军以来,最大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