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有些不解。
秦关便抬起眼,直视着他:“我是说,从我乘坐飞船离开,一直到我现在又站在你的面前,你在天地间飘荡了两百多年,鸿图和阿鹛他们…他们尸骨恐怕都已化成灰了,但我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才过了半个月而已。我隔着大老远就能认得你,我对你还是…不是因为我情感深,记性好,而是因为我的时间只过去区区半个月,你对我而言,都还是两百多年前的那个你。如果…”她忽然有些自嘲笑了笑,“如果在这些年间,你也慢慢老去了,脸上长皱纹,腰背佝偻,头发变白了,那我或许也没法认出你了。这就是、这就是我身上的事实。”
好一会儿,上邪缓慢眨了眨眼:“是以你想说,你并非是情长之人,还记得我是因为时日尚短,而你如此浅薄,是以我不该同样也记得我,我应当一早便将你忘得一干二净,这才最好?”
“不。”秦关眼泪又一次流下来,她擦也不擦,只管眼也不眨盯着他,“我是想说,即使我这样浅薄,这样不要脸,我却还是想要你一直记得我,当你用故人重逢的眼神看我、用熟悉的语气跟我讲话时,我还是那样欣喜若狂,我…我真的太坏了,我感觉
你不喜欢我才是理所应当的,我这么坏,真是一点也配不上你。”
她说着自己配不上人家,偏偏又呜呜地哭得那样伤心。
上邪但觉有一些哭笑不得,又有一些心思酸软。
这种心软的感觉,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体会过了。
良久,他带些无奈地叹道:“那你想要我如何呢?”
“我不想要你如何。”秦关哽咽道,“我就想继续跟在你的身边…但是以后我还是会再次离开,可我就想跟着你,可以吗?你说可以吗?”
上邪看她,目携三分纵容与七分逗弄:“我可以说不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说。”秦关哭得一塌糊涂,脸上妆容再防水也经不住她这般洪水连番决堤的,“可你这样说了,我怕我会变成跟踪狂和偷窥狂。”
上邪目中兴味一闪而过:“此话何解?”
“跟踪狂就是没法和你走在一起,所以我会每天都忍不住跟在你的身后。”秦关呜呜咽咽解释道
,“偷窥狂就是、就是我会悄悄看你走路,看你吃饭,看你睡觉,看你…如果你跟别的女孩子讲话,亲密,说不定我还会忍不住冲出来破坏你们。”
上邪感觉自己快要被她笑死了。
其实她不在身边的这段时间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但是当她又一次神气活现的出现时,他才发现自己真的、真的挺长一段时间没有感觉到人生的乐趣了。
这女孩儿怎么就这么生动有趣呢?
他怎么一见她就总感觉自己又成了一个年轻的大活人呢?
他正这样想着,听见哭唧唧的小姑娘又怯生生向他问道:“那你、那你这些年里除了阿采,还有没有别的、新交到的关系亲密的女孩子呢?”
他心中久违的逗弄人的因子在作怪,他便遵从自己心意道:“如果有呢?”
秦关张大了嘴巴,呆呆看着他,若非她眼泪又一次决堤,他都以为她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了。
事实上她除了掉眼泪,也确实再没别的反应,只因她自己也全然不知该怎么办了。
上邪等了好一会儿,察觉自己似乎逗弄太过
了,便轻叹一声道:“你以为这世上像阿采那样老不死的女孩子有很多么?”
他话音甫落,便听一道清脆的声音冷冷接道:“你说谁老不死呢?”
这语声过于耳熟,又过于出乎意料,秦关闻声蓦地转过头去,便瞧见风采依旧的应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