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难行,众人走了一整天,也才堪堪行到半山腰而已。山间猛兽颇多,夜间众人歇息时,上邪便提议由他守夜。待得月上梢头,上邪见此景象,便又想起秦关介绍她姓名的那句诗,亦想起秦关请求他唤她的小名明月。此时再想,他心中那种莫名之感已消减不少,反倒从中生出中别样的温情来,似这清冷月色忽在他这回忆之中有了温度,令他难以自控流露出一点笑意。
身后传来窸窣之声,上邪甫一回头,便听咔嚓一声。
而后他便见秦关精致漂亮又充满朝气的笑脸从她手中高举的一物后露出来。
上邪不由自主地,脸上那笑意便加深了几分:“这么晚不睡觉,你在做什么?”
秦关走近,笑嘻嘻将一物递到他手中。
一眼扫过,上邪不由一怔。
那是一张小小的、薄薄的、却又似颇具韧性的不知材质为何的物事,而那物事上——
上邪甚少会留意自己的长相,但好歹也能一眼认出那物事上的人正是自己。不止自己在上头,甚至脸颊旁还悬着一轮明月,想来正是他方才回头那一刹那的景象。
“这个东西叫‘照片’。”秦关指着那物向他解释,解释完又一脸偷着腥的表情笑道,“这个人当然就是你啦,这轮月亮就是我啦,这张照片就是我们人生的第一张合照。”
愣怔好一会儿,上邪回神问道:“这个‘照片’,是怎么、是怎么…”
“锵锵——”将拍立得双手递到他的眼前,秦关笑容又是得意又是狡黠,“这个叫‘拍立得相机’,照片就是由它拍出来的,你要不要学怎么拍啊?
”
早被秦关观察出喜爱新事物的上邪欣然接受。
秦关在旁稍微指点几句,他将相机举到自己眼前,对着半山下云雾缭绕的景象随手按下去,片刻他手里便得到一张小小的“照片”。上邪又惊又喜,一时眼中竟透露些许孩子般的雀跃来。
秦关瞧得心都快要醉了。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凝视他笑脸,秦关柔声道,“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或许你是第一次见它,但在我的家乡它却十分寻常,既不名贵也不值钱。咱们认识也有些日子了,我送你一件寻常礼物,这应当没什么吧?你可以收下来么?”
上邪一时没言语。
“我也不是白白送给你。”怕他不肯要,秦关便又再接再厉道,“我请你收下这个,其实也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这件事除了你,大约也没有别人能帮到我。”
上邪颇感好奇:“什么事?”
“下次当你再看到天边有流星划过的时候,”月光下,秦关微微含笑望着他,“你可以用这台相
机将那流星拍摄下来么?”
上邪闻言不由一怔:“你那日说,我看到的流星是…”
“是啊,就是我。”秦关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日后你还会不会看到流星,若看到,那流星又是不是我,但我既已当了你生命中的流星…我便想成为你人生里唯一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