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回想起那次问心,摇头苦笑,自己的心态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已经失去了动力,太容易满足了,这样怎么可以?
他一直都是那个在人间逃亡的陆游才可以的。
他要一直都是那个举世皆敌的陆游才可以的。
谁也不能帮助他,谁也帮不了他!
第一重天,那座空荡荡的孤坟旁边,白衣白发的青年躺在里边,双手叠在腹部双眼望着天空,第一重天是何其小的地方,对于当年的陆游又是何其大的地方,曾经的梦想就是带着心爱的女子,走遍第一重天,然后结婚生子,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事实的变化永远是无法预料的,当年的一幕幕从眼前浮现,伶儿姐是展芸筱的半魂,可是陆游很清楚,哪怕是展芸筱恢复过来,她是展芸筱,还是伶儿姐,抑或都不是,最爱他疼他照顾他的伶儿姐不在了,永远的不在了。
可惜天界太上道死得太轻松简单,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陆游抓了一把土壤放进怀里,轻声说道:“伶儿
姐,你的陆游现在很出息,很厉害,不用再担心那个冒失的少年了。”
陆游从坟墓之中爬出来,一个路过的砍柴汉子惊叫一声:“鬼啊!”
撒腿就跑。
陆游无语的笑了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站在一颗树边,这里就是曾经改变他命运的地方,先入魔道,再入神道,人性不过神与魔,可神魔又如何区分得开来?
凡间故事里那些冷眼俯瞰天下众生的神灵,又是当真善良吗?
那些故事里的魔头,又是当真的邪恶吗?
人无天生善良,也无天生邪恶,都是人心变化,欲望加身,不同的选择罢了。
齐道临就神魔之分讲过他故乡的一个短故事,天界诸神乱战,血流成河,天空被染成的鲜红色,凡人仰望,说那是十里红妆,红霞美艳。
地狱魔头娶亲,十里红妆,凡人一见,说那是厮杀过度,血流成河。
大概好与坏的区分,从来不是自己定的,而是大
多数定的,这既是对的,也是错的,大多数并不能代表对错之分,但是真正正确的事情,又该如何来分呢?
人心多样,那位夫子定下的礼法,后世学生的不断继承和发扬,又是真的对了吗?陆游不知道夫子当年为何会败,可是他的礼法的确是极好的,错在了有人将这些学问当成了工具,错在了有人将此当作圣言而束之高阁,让许多人觉得自己庸俗不堪,不配这圣贤学问。
错在了人心向利而失其人性。
到底是人心在作怪,不然当年他又何至于四处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