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暴雨的缘故,这条窄窄的台阶就成了通往厨房的唯一道路。
不过刚侧过身他就后悔了,要通过这么狭窄的空间再怎么小心都难免会被淋湿,他应该先退回去的!
正懊恼着,伏宁忽然伸手搭上他的肩,身形一错便轻盈地跃了过去,继而把手揣回裤兜施施然拐进厨房。
莫铮岩怔怔地摸摸肩膀:好轻,几乎感觉不到刚才伏宁在他肩上借力时的重量。
伏宁很快走了出来,看向莫铮岩说了一句话。
莫铮岩只看到他的嘴开开合合,耳边除了稀里哗啦的雨声什么都听不到,他不由得靠上前几步,大声喊:“你说什么?”
伏宁摇摇头没再说话,伸手指向院子大门的方向。
莫铮岩疑惑地看过去,当然什么也没看到,伏宁又指了指耳朵,莫铮岩恍然大悟,侧耳细听,暴雨雷声中的确夹杂着一两声“咚咚”的敲门声和模糊的大喊。
就这破天气还会有人来串门吗?
莫铮岩撑开伞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雨水仿佛接连成片的水柱不停击打在伞面上,金属的伞骨都被压得变了形,根本起不到多少遮风挡雨的作用,还没走到门口莫铮岩就被淋成了落汤鸡,短裤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这让他本来还不错的心情逐渐恶劣起来。
“谁啊!”他没好气地拉开门栓。
敲门的是一个披着雨衣的中年大汉,有些眼熟,因为太久没回来过,很多过去认识的人都记不太清了,难得这次暑假回来也几乎就在家里和医院两点一线,会觉得眼熟大概是因为最近在哪里见过。
门一开,大汉便激动地抓住莫铮岩的双手:“石头,快跟我来!”说着,抓着人就准备往雨里冲。
庄稼汉力气都挺大,莫铮岩这小身板完全扛不住,被硬拖着走了几步,黑着脸大喊:“别急啊,你说清楚先!”
大清早的莫名其妙被人从家门口拖走,这是要闹哪样啊?!
大汉脚步不停,他回过头边走边解释:“我儿子病了,村口的大桥被暴雨淹了,救护车根本进不来!我这也是没办法,听你姨说你现在在县医院里当大夫,求你去帮忙看看吧!”
莫铮岩这下总算弄清楚了前因后果,他虽然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不过每逢暴雨村口那条河都会涨水这点他还是记得的。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淹过桥头,根本没办法过人,记忆力小时候就曾有好几次有人强行渡河被淹死的,救护车自然就更不可能进来了。
看着大汉急得通红的眼圈,当下心中一肃,积极地跟着他艰难地冒雨前行。
大汉家就在隔壁大队,算不得太远,莫铮岩跟着他越走越觉得路很熟……咦,这不是去姑妈家的路么?!
他抬头又看了看那大汉,恍然想起姑妈家的邻居老赵,可不就是眼前这人么!
两人很快到了地方,莫铮岩顾不上自己那落汤鸡的造型,被老赵拉着急匆匆地往屋里走。
一进屋,一股呛人的焚香瞬间闯入呼吸,朦胧了眼帘,烟雾缭绕中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我把石头喊来了,你们让让。”老赵拨开人群,领着莫铮岩往里走,他这才发现原来那群人都围在床边,生病的小孩双颊通红地躺在床上。
莫铮岩顿时皱眉:“这样不行,先开窗把烟散了。”他光呆了这么几秒钟就被熏得头昏脑胀、眼眶发红,更遑论一直躺在这里的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