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逆行(16)

愚昧不是一个好词,甚至常常与无知挂钩。

虽说信道信佛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在朝为官的,没有哪个会真的事事依赖神明,祈祷着神明显灵,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而能站在朝堂上的人,哪一个会是蠢货。

所以,愚昧这个词对于大臣来说,就是一种审判,一种死亡的判决。

一个蠢货,能做好官吗,能为一方父母吗,能替百姓上达天听,能为百姓谋福祉吗?

这是,诛心之言!

御史愤怒极了,她浑身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淡的苏殷。

“贤君,臣可有何过错?为何,要说此等诛心之言?”

苏殷不为所动,连给个眼神给她的心思都欠奉。

瞥到雍亲王冷冰冰的眼神,御史打了个哆嗦,心一横道:“贤君是要臣的命啊!”

“呵!”修罗段言抱着双手悠悠然的道:“大人这话就不对了,贤君不过是随口一说,倒是显得大人……”

这话意犹未尽,意味深长。

林首辅赞赏的看了一眼修罗段言,笑了笑然后继续老神在在的低着头站在那里。

她其实不愿意让常贤君退出朝政,因为现在这个局面是个大坑,一着不慎就能让她们,甚至整个荣国死无葬身之地。

说真的,她们这些人包括陛下都没有能力解决。

但是常贤君不同,常贤君确实是个有能力的,这一点先帝没有说错。

可是御史们如何,她管不了,不只是她,整个内阁的官员,甚至加上六部都无法改变她们的做法,也无法左右。

或许这是一个弊端,但是为了让御史监察百官的职业更加彻底,任何官员都无法参与更不能与御史深交,否则就是结党营私。

若是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压下来,就算她是首辅,也要完蛋。

林首辅低着头苦笑,不敢让别人看见。

御史狠了狠心,苦笑道:“微臣自知招人怨恨,可是微臣一心为国,一心为天下百姓。微臣,愿死谏……”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承柱撞去,修罗段言是武官站的远,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况且,他并不想看着那人去死。

一时间,脑浆四溅,鲜血染红了大殿的承柱,也染红了地面。

胆小一些的文官被吓得腿软,还好被身后的人扶住。

大殿里此时落针可闻,大臣们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

她们虽然知道那个御史的目的,但是怎么也没料到这一幕。

怎么就,出了一条人命呢?

苏殷叹息,扶着额头道:“罢了。”

赵远芳站起来,呆愣愣的望着尸体。

苏殷摇摇头起身,转身从侧门离开大殿,修罗段言立马跟上去。

……

李承宣显得有些坐立难安,他看了看面色无常的苏殷,咬了咬唇开口道:

“贤君……大旱与您无关。”

贤君说的没错,此乃天灾,非人之祸!

苏殷抬起头,放下毛笔拿洁白的帕子擦了擦手道:“世人也知道。可是,她们需要一个仇恨的对象。而这个人,恰巧是我。”

“可是与您无关啊!您没做错什么,您的功绩……怎能就这样三言两语就抹杀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世人需要什么。”苏殷笑了笑,将桌上的书稿整理了一番。

“贤君不该受如此污蔑……”

苏殷转头看着他笑道:“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李承宣低声道:“师傅受辱,弟子哪能无动于衷?”

贤君与他有半师之仪,所以说贤君是他师傅也没说错。

“别气了,我不在意。”

李承宣红了眼,他赶忙低下脑袋。

为什么贤君不在意?

一个人哪能不在乎别人的流言蜚语呢?除非他已经承受过了更大的诋毁。

苏殷叹口气,站起身走到李承宣面前,蹲下身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

“世人愚昧,吾自清明。”

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重要吗?

她们愚蠢,所以她们的看法就是蠢货的看法。

何必在乎蠢货的看法?

……

十日后,流言尘嚣纸上,王城的百姓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