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亮了。
萧廷琛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北凉的王庭。
他负手立在被烧成废墟的王宫前,深秋的寒风卷起他的玄色袍裾,浅浅的桃花眼映出无边凉意,恰似天际那一抹烟紫色的淡金云霞。
“皇上!”
萧微华一瘸一拐地赶过来,拱手道:“臣的手下在废墟里找到了两具烧焦的尸骨,尸骨缠抱得很紧,根本分不开。臣猜测,很有可能是北凉王和他的王妃。但究竟是不是,还需要等待进一步的查验。”
“不必验了。”萧廷琛漫不经心地踢了踢一颗小石头,“把他们好生火葬,然后派一支小队,乔装打扮了送去江南金陵,必要安葬在金陵最好的山头。”
萧微华没有多问,立即去办了。
宿润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廷琛身边。
他依旧执着纸伞,一身道袍衬得他恍若神灵,“难过吗?”
萧廷琛面无表情。
宿润墨低笑,“世情就是如此,没有任何君王的江山,可以通过不流血的手段得到。皇上今后还会失去更多,甚至,或许将来的某一天还会失去苏姑娘。可通往天下帝王的那条路从来都是如此艰难,皇上准备好了吗?”
“流血?”萧廷琛呢喃,“当年元啸逼宫,也是通过流血的手段得到江山的。而那时候,流的是你们宿家的血。”
宿润墨面色淡漠。
他仰头望向纸伞,“我依旧记得元啸血洗宿家的那天……至亲们纷飞的血雨,染红了我的衣裳。自那以后,我便习惯每天撑一柄纸伞。”
萧廷琛忽然夺走那把纸伞。
他把纸伞扔到地上,随意踩了两脚。
宿润墨皱眉。
萧廷琛洒然一笑,“保护臣子,是君王的义务。你的至亲为朕的父皇而死,朕向你保证,绝不让你宿润墨再因朕而死。”
他握住宿润墨的手。
旭日东升。
宿润墨郁卒了多年的心结,忽然烟消云散。
除了一些流寇散军,萧廷琛算是彻底掌控了北凉。
他住进北凉行宫,开始对这片广袤的土地进行他的统治。
一道道命令被派发出去,一个个心腹被安插到枢纽城池走马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