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可怜人

任沉木半垂着眼脸,看不出情绪,任简言用手指勾了勾毛巾,小声道:“六叔,饿……”

顿住手中的动作,任沉木抬眼,眼瞳深黑,却并没有责怪的意味:“既然饿,为什么不吃。”

任简言明亮的眸子黯了黯,没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扇子般的睫毛,微颤,显得有些不安。

叹口气,任沉木放下毛巾,转身把面食端过来,柔声道:“现在我回来了,你吃吧。”自从把任简言放在身边,她才发现简言喜欢吃面食,尤以白面为主,不要汤水。

澄澈的眸子烁了烁,任简言唇角蠕了蠕,缓缓接过了碗,像是犯错的小孩,小心翼翼的瞅着任沉木,他没有动筷。

“没有胃口?”任沉木把毛巾覆在任简言头上,垂眸见任简言望着她,心中疑惑,不禁问道。

“六叔,裤子不舒服。”任简言眨眨眼,嗫嚅道,分明的骨节用力扣在碗沿,言语中满是委屈。

任沉木看一眼因为湿润,而贴服在任简言腿上的裤子,怔了怔,随即眉角一弯,笑出了声。她想要把简言放在身边,不仅仅是因为简言没有利用过她,更是因为,她呆在简言身边,会很舒心。就算重活一世,在没有抽身任家前,她都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就着毛巾揉了揉任简言的头发,当任沉木蹲身摸向他的裤腿,才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容一僵,她抬眸,没好气道:“简言,六叔说过多少次,贴身的衣物要自己换。”

抽回手,她拿出干裤子放在床头,用指尖刮刮任简言的下巴,笑道:“快吃,不是饿了吗。等会儿自己把裤子脱了丢进脏衣篓,换上睡衣就睡觉,好吗?”

任简言用筷子搅了搅面,双眸湛湛分明:“六叔不陪简言了?”没有回答任沉木,他问。

手指一顿,任沉木只觉后颈一片冰凉,是任简言的掌心覆了上来。

一瞬不瞬的望进任简言的眼底,她心底一片软绵绵,甚至伴着一股涩然,几乎就要开口留下来。

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她握住覆在后颈上的手,说:“暂时不能,但是六叔可以等到简言睡着了再离开。”

她尤记得,当贝清从花岛回到宅子,看到简言时的表情,有多么震惊和冷峻。而母亲知道她不会允许简言回小楼,以免在往后的婚礼上多生事端,就替她出了面,想办法将简言留在了比较偏的小客房,算是变相与她达成了协议。

她需要安分守己,按照母亲的意思。

这半个月,贝清为了婚礼上的乱子早出晚归,虽然无暇顾及宅子里的事,但她做事也需要注意,不然受连累的,就是简言。

看一眼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任沉木只留下床头灯,轻轻关上了客房门。

疲惫的垂眼,她才走上二楼,就看见宛叶正站在她的房门前,死死盯着她,目光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