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十、弟子

沈翘楚看向顾家主的眼睛,他的眼睛与顾脩之一样,不掺杂一丁点世俗的情绪。

他便明白,这顾家主并不是故意给自己难堪,而是他真的不在乎这样的事。

某种意义来说,顾家主和顾脩之是这个时代的异类,却是真正的正常人。

其实沈翘楚也并不在乎这样的事,他知道打扇是为了让画快些干,好给学子们展示,而自己在旁边还能看清楚顾家主作画,何乐而不为呢?

便应允一声,在学子们的低声议论中拿起葵扇,有节奏地扇起来,这打扇也是技术活,不能将宣纸扇的掀起来,还要尽可能的速度快风大,保证画以最快速度干透。幸好他练五禽戏和逍遥游多年,扇了一会儿也不会觉得疲累。

余光中,沈翘楚看到顾脩之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一些不一样,如果说顾脩之之前看向自己的眼中什么都没有,那么现在沈翘楚能隐约感受到,顾脩之的眼中有了自己的存在。

自己的这个位置比华容距离画案更近,沈翘楚一边机械性地打扇,双眼一边瞬也不瞬地盯着画纸。

前世的他跟着少年宫里面的美术老师学画国画,老师也不是什么国画大师的级别,只是教他们最基础的技法,不过老师那里的国画书籍都可以随意翻阅,沈翘楚也看了不少。

而顾家主这样的大家当面展示,到底与看书不同,只见顾家主手中的鼠须笔并不是非常细,全凭他用笔的功夫,才将线条画的细如蚕丝。

国画不如西方画写实,顾家画法更是重神不重形,顾家主笔下的华容虽然画的还是不能跳出古代人物肖像画的窠臼,一双眼睛却极为传神,顾家主还用银朱填了华容的长衫和嘴唇,华容娇艳的模样顿时跃然纸上。

他演示了一遍,下面的学子们便可以自行画画,沈翘楚的任务也便完成了,只是华容还得站着不动。

顾家主向沈翘楚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沈翘楚忙行礼道:“不敢不敢。”

就在沈翘楚以为没有自己什么事了的时候,顾家主突然开口:“你可愿意向我拜师学画?”

哈?

沈翘楚诧异非常,他虽然知道顾家人都随性不羁,可这也太不羁了吧,顾家主还不知道自己画画是什么样子,就收要自己为徒?

见沈翘楚踟躇不做声,顾家主微微眯眼:“怎么?不愿意?”

沈翘楚知道顾家主只是收自己做绘画方面的徒弟,并不是学问方面,并不会与将来拜谢长卿为师相冲突,便诚恳道:“学生愿意。”

说着,沈翘楚向顾家主行了弟子礼。

他们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学馆中如此安静,还是传遍了每个角落。

之前不少看沈翘楚笑话的人,都几乎要将银牙咬碎,恨不得刚才打扇的是自己。

“每旬休沐,你就与脩之一同前往顾家学画,平时也可以多向他请教。”

顾家主说着,给自家儿子一个眼神,顾脩之不再像之前一般目下无尘,只向沈翘楚点了点头,眼中辨不出悲喜。

过了小半个时辰,学子们差不多都已将画作完成,这期间顾家主带着沈翘楚观看了每个甲班学子作画,并点评了一番,大有提点沈翘楚之意。

沈翘楚看着纸上各种各样的红衣人哭笑不得,除了少数前排学子画的还算像样,其他人画的跟前世在现代教科书上看到的丹凤眼容长脸悬胆鼻的古人肖像画没有任何区别,跟华容本人差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