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卧室里有谈论声。
夜深了,他在台灯下翻看一本如何和青春期叛逆的孩子相处的书籍,她则躺在一边捧着手机追新剧,一面还笑他想的太遥远。
耳边充斥着生活的吵闹与欢笑,她情不自禁地走进卧室,想要抓紧温馨的画面,然而画面是浮在空中的五彩的泡沫,一碰就碎。
泡沫碎了,她也失聪,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冲出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翻找,什么都不存在。
房子安静的像个坟墓,就剩她一个人了,没有阿衍的日子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过。
她满脑子都是阿衍,一刻也无法停止想他。
她想啊想啊想啊,想到他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心一抽一抽地疼。
她放声大哭,哭久了觉得实在没什么用,便起身到客厅打开dvd,到卧室翻出笔记本。
dvd里播放着他们以前录刻的光盘,笔记本里播放他们日常录制的视频。
她又打开纪遥林送来的行李箱,取出他最后穿过的衣服抱在怀里。只有让房间里充满他的声音与气息,她才不觉得自己是住在坟墓里。
她每天关紧门窗拉死窗帘,开始了沉溺于视频的生活。
现实的世界太可怕,唯有充满阿衍的世界才是令她心安的世界。
如果她也能去死就好了,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可惜她不能死,就算死也要捱到孩子出世。
她的世界已经分不清昼夜,她也不需要分清。
她每天在视频的甜蜜声中睡去,每天她又在视频的欢笑声中醒来,醒来之后摸一摸自己的脸,然后知道自己这一天还活着。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又动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饿了,于是不得不暂时离开阿衍的世界去到外面买东西吃。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她白天不敢出门,直到晚上天黑透了她才开始严严密密地包裹自己。
因为视力下降的厉害,她找了阿衍的一副眼睛戴上。
鸭舌帽、眼镜、口罩,她能和外界接触的面积更少了。
超市就在离家不远处的街边拐角,她在路上飞快地行走,没有阿衍的外界连空气都是苦的。
因为眼镜的度数太低而她走得又过于急迫,回来的路上她就在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被车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