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他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显然因南都失守一事对隋安其人颇不看好。

话音落,黑衣人挪动脚步,向屋内墙壁一侧靠了下,整个面庞都隐匿在烛火阴影处,只听他不可察觉地笑了下,而后道:

“这就看隋烨对女人能上心到什么地步了,大人可别忘了,当初小皇帝的帝位,也还是你心中的这位人主之才力保的。放弃当初唾手可得的位置推个毛孩子上位,不过半年,大人就有把握对方一定会跟公子联手,谋夺天下了?”

“就算隋烨真的有意万乘之位,他立足北境,可选择的余地比我们要多得多。”

长者没理会后面那些字句,但“你心中的人主之才”这几个字听到耳朵里,确是分外刺耳。

他脸色变了几分,显然没料到这人会如此直接不留情面,抬眼想好好看清楚他的脸,却因着光线昏暗,只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只好手指指着他“你,你”了几句,然后掩饰焦虑般手又捋上胡须,只是这一次动作显然没有方才那么闲散。

他放下捋胡子的手,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用着个严肃许多的声音一本正经道:

“你可不要随意乱说,我以助公子成就大业为毕生使命,这些年更是鞠躬尽瘁,马首是瞻,你可不要随口污蔑。”

黑衫人影看着面前老头辩解的样子一笑:“我只随意一说,大人何必着急。大人只管好好做好自己的官,其他的事情我自会飞鸽传书和公子商议。”

夜深人静,长者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点点头。

明月楼外,冬日里最后一抹带着温度的夕阳余晖从西边天空漫溢而下,泛着黄色的光亮斜斜映照在明月楼的一角。

隋婳将桌上摊开的一摞往来书信拢在一起,然后放到桌角上方,随手摆了本《尔雅》压上,然后对着登时空荡荡的桌面兀自手撑上下巴出神。

自那日后隋烨再未出现,虽然关于他受伤的消息自长信宫贴身近侍口中传了出来,随后在宫中低调传散开来,但所有传言似乎都不约而同将他手上的伤和脖颈伤口混为一谈,都冠在了牢狱中俘虏名下。

加上年节临近的繁忙,隋安世子即将到来前的准备也为宫人们增加了不少的工作量,等到几日过去,这桩小事在宫女中都少有人提及了。

隋婳愣愣看着桌上还留有几张未收好的信纸,此刻纸张借着夕阳余光在桌上投下一抹暗影,里面的内容快要背下来,却唯独没有她找的那一段。

几封之前只随意浏览一遍的问安信也被翻了出来,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却也没有什么可留意的。

她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所以驻扎在城外的邺城军一队人马朝陈境方位悄悄行军的事,的确是无人书信告知于她。

此去已经几日,她还未收到任何消息,若不是宫中恰有一个小宫女的哥哥在此队人马中,久未有书信送来,小宫女抱怨两句被她听到,她此时还不知道邺城军挥军北上的事情。

想当初父皇安插在北境军中的人皆是旧属老将,如今几乎都位居高位,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邺城军中一直跟她暗自传递消息的该是何群父子,说起来,何伯伯幼时还曾跟她有过短暂的师徒之缘,在她父皇去世后也多有关切。

她看着笔墨发呆,思考此刻是否该修书一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