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这么突然问出口。

还有一句，如果抛开皇权天下、父辈纠葛，还喜欢我么。

问完看着她伴随着他话音骤然睁大的眼睛，半晌相对沉默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却略带僵硬。

是啊，还期待什么呢。

她怎么会还喜欢他，多年后重逢，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怕是也连带着不好骗了呢。

还没说两句自我解嘲，正对上她直直看过来的眼色，仿佛心有灵犀，也或是白日里激烈争执后的短暂平静，隋婳就在他沉沉眸色中开口：

“如果我说还喜欢，你会开心么。”

轻轻袅袅的话音伴着旁边红烛的灯花落下，在寂静的室内晕开，越发衬托地长夜悠悠。

就在她话音落下之时，两人皆是一怔，他旋即坦坦然笑开，“开心。”

然后在他的笑意里，她莞尔，嗓音糯糯，“那我待在你身边，你答应我天下不起战事好么。”

没说完，她似为了自己的话羞窘一般小脸就埋在他微侧的肩膀处，带的他只好侧过神来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天下战和与否若有一天真是我一人说了算，那我一定答应你。”他嗓音没了方才的喑哑□□，莫名一抹苍凉。

天生帝位，必为一人所得，自古成王败寇，不是将权势地位拱手与人、甘心为臣就可以苟且保命的。

天下诸侯割据、异族虎视眈眈，一朝不慎，非赢即输，身在其中的人若不愿顺应游戏法则，多也无可奈何、被迫卷入不罢不休的势力倾轧中。

仿佛是薄凉的夜色给了隋婳一抹莫名安稳，将殿外一径喧嚣纷争都隔绝在厚厚帘幕之外，她脸庞埋在他胸膛处，听着他起伏的心跳，跟年幼时父皇一样的有力，然后软糯开口：

“我是不是很无能。”

无能到只能榻上承欢、委曲求全。

他挑眉，声音是少有的严肃清冷：“战争是男人间的事，你怎么选择都是对的。”

战争是男人间的事，却总将无辜妇孺卷入其中。

或许是夜凉如水，连汹涌在她胸间的愤怒波涛一并凉却，就这样一夜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