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言辞妥帖,未见一丝错处,隋婳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压下羞赧开口,“我…没有吧。”

郑太医眼观鼻鼻观心,“小主现下还没有喜脉迹象,”顿了顿,补上一句,“如若您不想,还是让世子不要…”

隋婳直听得羞到异常,这上面的事她怎么做得了主,哪一次不是喝汤药解决,可她自来北境身子就弱,药性太强,不说嗜睡连胃口都不好起来。

廊下挂着的两只黄鹂叫了几声,引得隋婳回神,轻咳一声,道,“太医退下吧。”

郑太医低着身子面对着隋婳倒退出门,方出殿门口就抬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细汗,遇到个熟识的面孔打趣他,“太医这十二月的天也能让您热出汗来。”

他只嘿嘿一笑,也不分辨,一路小步行回太医院,提笔斟酌药方时,方才的方太医又凑过来,看他下笔,一抬腿坐上桌子,“差事当得可还顺利。”

郑太医握着笔思索了下,脸上又是苦笑,“顺利,就是这又得演戏又要问脉,天天还担心掉脑袋,哎。”

他叹口气,又开口,“想我入宫一向秉承不问闲事,却偏让我天天都要搅进这样的闲事里。”

方太医咧嘴一笑,拍上他肩膀,“这可不是闲事,这是一等一要紧的事,这该叫做…”

“秘闻。”

屋里的聊天声渐渐低下去,窗外不知名儿的鸟儿叫了几声,寒冬腊月,许是哪个宫里养的跑了出来,惹得小太监四处寻找。

向晚从太医院取了新药方拿了药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晚,给她拿药的小太监告诉她白天她走的那条路晚上会锁门,因而需要绕道冬华殿以北。

他说的简单,向晚只约莫听了大概,走出去后方知道之前跟人走过一趟路,真正走起来还是不容易的。

暮色渐晚,她一路问着匆匆走过的小太监、小宫女往前走,却不想越走越偏僻,遇见的人也少了起来,直到走到一个死胡同,才惊觉走了岔道。

等到扭头往回走的时候,慌里慌张,又记不住来时如何七拐八拐的,周围越见荒凉,她心里敲起鼓来。

就在向晚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四周安静中突然传来彭地一声,像是重物砸在了地面,闷闷地。

她忙竖起耳朵辨别,然后朝着一处走去,拐进了几个小道,才发现面前的是个破败了一半的院子。

向晚暗自感叹声凤栖宫也有这样落败的地方,然后就隔着倒了一半的墙看到院内两个太监正对着地上一团聊。

向晚想开口问路,奈何两人聊得正起劲处她一时插不上话,这会儿又记起宫中规矩多,若是打断别人交谈怕是不礼貌,只好在院墙外来回转了两转,等到他二人停下话头,她还没来及往里走就见两人抬起地上那青紫一团向一处走去。

滴滴答答的水迹在地上晕染开,向晚奇怪间才注意到他们手里抬着的,是个人形。

一人拽脚,一人托住腋下,擦着地拖着往前去,两个人高马大的太监带着人走看起来确实笨重非常。

或者说,带着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