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父皇宣了尚书大人一同议事,完了便顺道过来看看。”
自家皇妹问得风轻云淡,阮毓也是答得从容不迫,云淡风轻。
可事实上,他打从一进门开始便从自家这小猫的脸上明了了她的怒意了,此刻这怒意近乎冲破了头顶,他又怎会却觉察不出来。
不过她仍能端着,他倒是意外。不禁笑道:“那夜在东宫,阿沅不小心坠入太湖……”
阮思齐对自家皇兄正是不满,此刻徒然见他这一笑,还旧事重提,无端便听出了几分嘲笑的意味。
立即皱眉,不悦打断他的话道,“无碍,劳皇兄挂心了。”
“前些几日子三皇姐从宫外托人送来了接骨治伤的药方,太医一看正是适用,一连几日用下来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小叶子,那方子你可让人收着了?”
阮思齐置气于自家皇兄当夜对自己的冷漠,和时至今日仍无丝毫愧疚之意,故意借此把话题引到了他不能插言的地方。
被故意冷落的阮毓也不尴尬,摇头一笑拿了一旁花架上的书卷细看。
不多时,门外侍卫来报朝中突发急事,阮毓放下书卷嘱咐下人小心伺候,之后也便起身离去了。
“阿沅好生休养,皇兄有空再来看你。”
“谢皇兄!”
“恭送皇兄(太子)!”
阮毓这一走,阮思齐满腔怒火瞬间点燃了,指尖下上好的锦被都被她抓了深深的好几个褶子,赌气道:“来人,伺候本公主更衣,摆驾玉辰宫。”
这模样,不是一只气极了要奓毛了的猫又是什么?
刚迈步走到殿外的阮毓禁不住失笑,也没向往常一般让人回去拦着,而是吩咐随身的侍卫立即到祖庙取了佛经和笔墨纸砚送来。
他负手走到殿外,回头看着寝殿内进进出出忙做一团的宫人更是忍不住的笑意。
须臾,又自顾自叹谓道:“这猫儿啊,太清闲就容易惹事了。”
……
然则,也不只阮毓如是言说。养伤一月有余,小叶子公公又被太皇太后支了去,许久得不到祁俊消息的阮思齐,也觉自己近来着实是清闲得有些无聊了。
这不,大病初愈不继续待在宫内养着,急忙便洗漱更衣,到了她六哥的玉辰宫来。
彼时玉辰宫的禁足期限未过,宫外依旧被梁帝派来的羽林卫围得水泄不通。阮思齐在玉辰宫外寻思徘徊了许久,这才避开她父皇的耳目进到了宫里去。
不过,阮思齐进去后从殿外寻到殿内,再从殿内寻到卧房,都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更别提她六哥了。被下旨禁足的人却不在禁足的宫内,这事若传出去等待他阮霁的便不是玉辰宫,而是天牢的牢房了。
阮思齐恨铁不成钢,唤来随侍正要四处寻找。刚转身便见她六哥煞白着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咳咳,阿沅怎会来此?”
阮霁弯起眉眼,一面抑制不住地轻咳出声,一面看着她勾唇轻笑。阮思齐按着心口瞪他一眼,暗庆他总算没把自己的心吓得掉落出来。
不过见自家六哥身形消瘦不似一月之前,俊逸的面庞也清减了不少,心下更多的又是自责了。她可不敢忘记,他六哥有今日光景可都是她造的孽。
“阿沅。”
见自家皇妹突然便禁了声,阮霁低头一瞥,正巧把那自责闪烁的眼神看在了眼里。心下暗觉好笑,却也不直言插穿她。
只是抱起胳膊,悠闲靠着殿门打趣道:“咳咳,怎么?阿沅突然良心发现打算补偿六哥我了?”
阮霁很想吹个口哨故作轻松,刚一吸气又忍不住轻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