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她听得她皇姐阮乔又笑道:“怎么?阿沅真被六弟的‘思春’一词给吓傻了么?皇姐可是一进栖梧宫的宫门便听宫人们说昨夜你回宫后还神神叨叨念叨了一整夜呢。”
“这……怎么可能。”
阮思齐羞愤难当,只觉耳根处又开始红得发烫,直把自己的整张脸都埋入了柔软的发间才又敢哼哼起来:“皇姐休要听这些个奴才乱嚼舌根。”
见得平日里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窘得此番模样,阮乔以袖掩唇再度笑了笑,见好就收,起身拖着逶迤曳地的裙摆便出了外间。
“好了,皇姐也不打趣你了,快些洗漱更衣吧,待会儿皇祖母该派人来催了。”
“嗯!”
阮思齐愤恨起身,气闷不过又拉起软塌上的软枕当做自家罪魁祸首六哥的俊脸肆意蹂·躏。
尽兴后才扬声道:“来人,备辇更衣,摆驾长寿宫。”
……
阮思齐随皇姐阮乔带着一众侍女太监到达长寿宫时,偌大的宫殿几近座无虚席,戏台上的笙笛鼓瑟早已奏了半响。
她皇祖母一袭深红色宫装尽显雍容华贵,正由近身的嬷嬷伺候着端坐在高座之上,此刻兴致正浓。听到有趣之处乐得都合不拢嘴,时而甚至还能跟着笙鼓之音哼唱上几句。
众所周知,大梁朝的皇太后年轻时极爱那荡气回肠的戏曲,或是句句情思,婉转哀怨;又或是发人肺腑,铿锵高亢。
如今年过半百,这兴致更是有增无减。
是以梁帝即位后便命人在长寿宫内大兴土木搭造了偌大的戏台,请来京都最有名的戏班子常住,也好时不时上演几段给她老人家排忧解解闷。
后宫各妃嫔为讨她老人家欢心,趁着这听戏的机会少不了各种谄媚讨巧,无中生有之事说得天花乱坠,每每都听得阮思齐心中一阵闷闷不堪。
此次也不例外,阮思齐见礼过后直接便敛着翩翩曳地的长裙坐到了宫婢为自己预留的空位上。
“阿沅!”
阮乔叫唤不住她,刚回了自家皇祖母的话又被兰妃娘娘拉到身旁叙话,急得两弯好看的眉头都紧蹙到一起。
阮思齐心不在焉,压根没注意到自家皇姐那边的困境,只管玉指轻握接过宫婢奉上的清茶,透过茶盏上的白烟袅袅,看向戏台上的角儿水袖如霞光舒展的娉婷身姿。
至于那戏台上浓妆艳抹的旦角婉转高亢的戏腔道的究竟是何种情愫,她倒一句都未曾听进去。
她素来不爱那咬文嚼字的文章,也不喜这戏曲缠绵悱恻的腔调。往日里每到长寿宫请安正遇上自家皇祖母邀人煮茗听戏,她都只管低眸品茗,品完之后再寻个借口兀自领着宫人离开。
长此以往,各位想以戏之名来与她攀谈的妃嫔也无计可施了。
不过今日好似不同往日,她越想对那缠绵悱恻的音腔充耳不闻,咿咿啊啊的声音越是萦绕在她的耳侧,惹得她一阵阵的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