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很久前就在想，我生了儿子还会对花儿和仙儿好吗？那些原本对女儿还算宽善的家庭，一旦有了儿子，就跟变了般对待女儿不再善心，之前我问过一位原来十分疼爱大女儿的嫂子，她讳莫如深地对我说‘等你有了儿子就知道了，这都是潜移默化的’，我真的很惶恐，等我有了儿子，该会怎样对待花儿和仙儿！”

陈珂双手插.入长发，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有惊恐和害怕。

“我想为你生出儿子，又很怕生出儿子来。我居然一点儿都不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这种思想对这个孩子也是极为过分的事，而且……”

她眼中渗出泪水，神情却像是解脱了一般，把深埋在心底的话发泄似得全部倒了出来，纤弱的身体不知何时靠在了林木嘉的怀里，被男人紧紧地圈住。

这份温暖让她有了小小的勇气，“我害怕，我好害怕。木嘉你还记得姓吴的那位嫂子吗？她是个特别和善的人，前头你对我不好，家里都吃不上饭，是她和王嫂子一直接济我，在她生产的前一天，我还和她说笑着等到孩子出生，女娃子就跟花儿当姐妹，男娃子就凑成一对儿，来个娃娃亲。”

“……没想到，第二天她难产死在了床上。我去看了，现场特别可怕，我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噩梦，总能记得吴嫂子圆睁着眼睛，满身是血的样子。她为吴家先前就生了两个儿子，造成难产的最后一个儿子也奇迹般活了下来，可以说是村里的模范媳妇儿了，可她男人居然不到半个月就又领会个小媳妇，不到半个月啊！”

陈珂低低地呜咽着，泪水粘湿了林木嘉胸前的衣服，“新媳妇最初还对孩子们很好，但自从她生下男娃后，那三个孩子每日过得什么日子大家有目共睹，那还是男娃子啊，若是女娃子只会更惨，我知道这是不对，但有时候总会想，如果我死了，花儿和仙儿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最后半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人的情绪似乎都在崩溃，但也在破而后立的边缘，林木嘉搂住她的肩膀，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陈珂的头发，像是怕吓着她般，声音放得极轻。

“媳妇儿不怕，你会好好的，咱们不生了，永远不生了。”

男人的声音犹如有安抚的功效，让陈珂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心中涌出暖意的同时，又有些好笑，这年头谁不想要个儿子，村中间那个家里生了九个女儿了，还不死心的生，不生不行，不仅是因为没有了传宗接代的，最重要的还是会被整个村笑话。

人活着，不就为了个面子两字嘛。

不过能说出这种话，林木嘉就已经很难得了，她直起身擦了擦眼前的泪水，抿着唇微笑，“别哄我了，天也晚了，我们赶紧……唔、唔唔？？”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林木嘉一把捂住嘴压到了床上。

陈珂霎时睁大眼睛，男人大腿不经意摩擦过她不可描述的地方，引来一阵颤栗，她脑子里犹如过了一道电流，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想起了从前她不愿意时，丈夫总用一些过激的手法强迫，可现在她明明同意了啊？

“嘘——媳妇儿小声点，外面有人。”

林木嘉低沉的声音挨近她的耳廓，陈珂这才听到外面似乎真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道压低了的男声，“等一会儿，我负责林小子，你负责陈珂妹妹，听懂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天死了的吴嫂子是有原型的，那个姐姐人真的特别好，没休产假前经常带她自己做的蔬菜干和手工肥皂给我们，还不要钱，虽然我们硬塞给她了，但据我所知手工肥皂十分费钱，最重要的是时间和心思，她愿意收的钱绝对只能够原料费用。

后来她休产假时，也经常到公司看我们，十分爱笑且开朗，她丈夫也很爱她，是从高中就谈着的，感情笃定，前一天来时，告诉我们等生完孩子就来上班，我们还都特别期待，然后她就死在了手术台上，我们知道后都蒙了，发生在电视上不觉得，一旦发生在身边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很可怕那种。。之后又听说她丈夫另娶了，不到半年。

唉

只能叹一声，世事无常了。

最后，还有一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