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那死娘们的浑话,从前我不敢说,但那晚我看林小子是开了窍,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送到大西北去,妹子你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陈珂没有吭声,沉默半晌后扒开王寡妇的手,身体摇晃着去捡地上的信封。
雪白的信封已经被泥土沾染,因为刚下了雨,土很湿,被赵翠花这脚一碾,更是脏的厉害,她小心地擦了擦肮脏的信封,但越擦却越脏,最后只能放弃地先打开。
里面的信纸也有些湿哒哒的,很多字迹都模糊了,但还是能有几个字是完整的。
陈珂呆呆地盯着,上面的字迹十分清秀熟悉,不像是男人能写出的字,倒应该是个女性的字迹,她喉头忽然一阵哽咽,这是她的字迹,一笔一划都有笨拙模仿的痕迹。
“原来……他不是在糊弄我……”
陈珂嗫嚅着,王寡妇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蹲下身想近一些,却见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嘴里的话也越来越清晰。
“他没有骗我,他是真的在学……只是学得太慢了。嫂子我误会木嘉了,他有真的在好好学,你看!你看这字,没有好好学,根本不可能写得这么像!”
陈珂抱紧肮脏的信纸,像是要把它揉进心里。
或许其他人不能理解她的心情,但王寡妇却是知道的,陈珂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考大学当老师,恐怕这姑娘心里也清楚这辈子都无法企及,便想着教导一下身边的人。
可林木嘉哪是学习的料,两人的观念一碰撞,陈珂这个书呆子怎可能敌得过无理搅三分的林木嘉。
这第一个学生便无疾而终,如今看到这信上的字,得知自己的第一个学生有过好好学习,陈珂一瞬间似乎拥有了走下去的巨大勇气。
这样的心理或许是别人无法理解的。
王寡妇也不能理解,但并不妨碍她感到欣慰,正想安慰两声,一旁突然响起了孩童的打闹声,林花压抑的哭声传了过来。
“我有爸爸……呜呜,不会抢你的爸爸,不会的!”
她跑得太急,脚下一滑便狠狠地摔了一跤,小脸狠狠撞在了土里,再抬起头来时满脸的泥土,右边的额头上似乎还有鲜红的划痕,看起来可怜极了。
身后跟着的男孩子们却不放过她,一见她摔倒,好几个人涌上来揪她的头发,林花捂住头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在刚刚,这些人告诉她——
林花,你没有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