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鸡蛋,马翔才跟李老大说起昨天的事情,当然李家老三两口的对话,“睡着”的他必是不知道的。
马翔转述的话,缺胳膊少腿的,但是李老大听的很认真,起码看着是很认真的。
“从今儿起就跟伯爹住了,每天都能吃鸡蛋了,高兴不?”
李老大听完,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用吃的诱惑马翔道。
“高兴!我就吃一点鸡蛋。爹娘还有二哥都没吃过,我能给他们留着不?”
纵然知道李老大会不高兴,马翔却不能让自己孝顺的人设崩掉。
李老大本来虚握着马翔的手,在听了马翔的话之后,虚握的手用上了点力瞬时又变成了虚握。
如果不是马翔把注意力时刻在李老大身上,那么李老大这及其微小又霎时消失的变化,马翔绝对不会察觉到的。
“这鸡蛋你爹娘可比你吃过的多,要不是要收粮食,你哥还在马家学木活,这肉汤还有不加麸子的蒸饼,都是管够的,干的好这鸡蛋也是常能吃的。他们哪用得着你一个娃娃省嘴。再说他们有吃有喝,也没给你留不是。”
李老大的话他是一句没信,他可还记得上辈子他父亲讲过六十年代普通老百姓都还不能顿顿吃白面,还是靠杂粮过日子,鸡蛋更是走亲戚的好东西,都能归进奢侈品一类了。
李家只是穷农户,更别提前年还有灾荒,鸡蛋不去卖钱才怪。跟别人家做学徒,不挨打挨饿就算不错的了。这挑拨的还真浅显,不过对付一个小孩子也是够用了。
马翔脑海里杂七杂八过了一遍,也不过片刻的时间。
“爹娘要下地干活,不能吃爹娘的!哥坏,还不让我去学木活。伯爹,是不是哥怕我跟他抢吃的。”
李老大笑眯眯的看着马翔,看着忠厚老实他,挑拨的话却不打磕绊的说了出来。
“哪儿是你哥是说了算的,还不是你爹娘。唉!这话本不该伯爹说的。当初你娘有你的时候,都说你是个女娃,你爹心硬就想把你送人,你奶就说‘送给别人,那还不如给你大哥,咋地也不会亏待了。’,伯娘没给我留个一儿半女就走了,看见谁家的娃儿都稀罕的不行,你爹舍得送人,我心软见不得娃儿受苦。再说那会儿日子都不好过,送出去指不定受啥罪,我也就应了。
谁承想生下来是个男娃,你爹娘有点舍不得,你奶又说了,‘一个奶娃娃哪能离了亲爹娘,你又没个娘子帮衬,要不老大你过几年再领走,成不?’。
我那会儿稀罕你稀罕的不行,可你爹娘都不愿意,我能说啥,只能应了你奶。每次在城里看见啥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送回来,可你爹娘非不要给我送回来,这一次两次的我也就不再送了。谁承想你爹娘总觉得你是给我养的,这好事儿自然不能给臭小儿你,防着你哪天跟你哥争哩。”
马翔“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哭的是鼻涕一把泪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