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勇士的传说

返程仍然从榕江走,不同的是,这次坐船直达海门湾,从那里换渡轮,入海,前往南芜岛西半岛的黄花山。

银子弥在渡轮上接到缪璃从梅州传来的信息,详细说明了两天的调查情况。

银子弥这才知道,本月初萨伯在梅州,那个时间正是千步沙大战发生前后,难怪黄花山总部被灭、三位大士陨落,萨伯没有露面,当时他身在一百七十公里之外。明白了这一点,银子弥反倒松了口气。

不过,如果萨伯知道,造成诛鲛士组织土崩瓦解的真相,荣师要负重大责任,不知萨伯会作何感想?

也许他庆幸自己早一步摆脱了污泥……

也许他会发作神经病,去荣师的坟前大骂三天……

“阿银,你笑什么?”聂深问。

两人正站在船舷一侧,望着平静的海面。

“我对找到萨伯更有信心了。”银子弥说。

“你刚才不是说,他在梅州吗?”

“赫萧和缪璃还要进一步确定,不过我感觉萨伯在九渊市,他去梅州可能是陪着老婆散心吧。”银子弥拢了拢秀发,“九渊市才是他的根。”

“如果他在九渊,肯定知道你们诛鲛士遭到的劫难,为什么不闻不问?”

银子弥沉默片刻,说:“对萨伯不能用常人常理。他三年前离开,其实不算突然,高层互相看不顺眼,总有人自行退出。他既然退隐,以他的性格,很难再自己跑出来。”

“何况现在有赫萧主持大局,”聂深笑道,“萨伯肯定有顾虑吧。”

“咱们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具体什么情况,找到萨伯就清楚了。”银子弥说着,忽然起了玩心,冷不防在聂深的鼻子上捏了一下,差点儿把聂深的眼泪捏出来。

“这么酸……”聂深呲牙咧嘴。

时近黄昏,一轮硕大的落日悬在海平面上,暮归的鸟群从海与天之间掠过,留下阵阵鸣声。

夕阳在聂深和银子弥身上镀了一层金光,将他们的身影烙印在晚霞中。

这一刻,竟似已永恒。

金平区在九渊市中心城区的西北部,这里的月浦街道上售卖各种日用小商品,每天的客流量很大,三轮车、电动车络绎不绝。

聂深以极快的速度穿行在人群中,不时往后瞥一眼。

三名黑蔷薇步步紧追,已经持续了半个钟头。聂深忽然横穿过人群,来到街对面的杂货店,停下脚步,似乎对店门口的各种塑料桶产生了兴趣。

三名黑蔷薇分散开,缓缓包抄过来。

聂深快步走进杂货店,径直往后院走去。这里的店铺都属于前店后宿。

两名黑蔷薇跟进来,门口留一个黑蔷薇把守。

由于店内空间狭窄,进来的黑蔷薇一前一后往里走。一个黑蔷薇已经出了后门,突然一只塑料桶从天而降,罩在他脑袋上。桶的尺寸刚刚好,黑蔷薇拼命往上推,想把塑料桶推出来,可是鼻子正好顶在桶里,牢牢地卡住了。

另一个黑蔷薇紧跟着过来。银子弥当胸一拳,接着一脚踢到小腹,那家伙弯腰捂着肚子。聂深飞步上前,又往他脑袋上套了一只塑料桶。

两名黑蔷薇在院里转圈圈,都在拼命往上拔桶,互相碰撞。

聂深找了一根绳子,顺势把二人捆成一堆,丢在墙角。

还在门口把守的黑蔷薇见里面没动静,进来查看,被聂深一记冲天炮,险些把下巴打飞了,顿时栽倒在地。

聂深和银子弥相视一笑,手拉手出了杂货店。

自从开始行动,他俩就被蔷薇基金会盯上了,每次去往一个历史遗迹前,都要想办法甩开跟踪者。同时,一群黑鲛人接到尊主符珠哩的指令,也在追捕聂深——为尊主唤回少尊主,成了他们的使命。

聂深和银子弥从月浦街道出来,前往下一个遗迹。银子弥觉得萨伯很可能在守护诛鲛士的遗迹,尽管两天来,他们循着路径,搜寻了四个遗迹,连萨伯的影子都没见到,银子弥仍有一份信念。

聂深问:“现在去哪里?”

银子弥说:“过江,去石塔坡。”

两人来到南港渡,乘坐长尾船去往榕江对岸。长尾船轰鸣着,速度很快,不少运送大米的驳船从眼前经过。

二十分钟后,两人登岸,又走了大约一个多钟头,于中午时分,来到了石塔坡。

眼前是一片荒地,野草在风中起伏如浪,在那绿浪之中,落着几块大石,被正午的阳光照耀着,泛着光泽。走近了,可见石头四周长满了绿苔,每块石头造型各异,却有棱有角,石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这些原本是一座石塔。”银子弥指了指那些石头。

“难怪这里叫石塔坡。”聂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