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的小心思埋在心底,装作大方的样子,跟张明远说:“我不喜欢你了。但是我们是不是还能成为朋友?”张明远抬起头来,看着她。四目相对,氛围顿时有些微妙。不少同学感觉到了这一点,纷纷有意无意地瞥向这里,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当然。你早这么说,咱们也就不用像之前那么尴尬了不是?”张明远如释重负地一笑。
同学们发觉这里没有什么八卦可以看了,纷纷继续自己手头的事。张明远和冯新夏也和和气气地聊着什么。冯新夏的心里似乎有什么崩塌了,但又有什么坚守住了。二人的相处,随着时间,愈发亲密着。这给了冯新夏一种感觉,这个叫张明远的男生是不是真的内心其实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
她在天桥上吹着风,思考着,纠结着,却猛然和张明远撞了个照面。她自然没能忽视掉他旁边的那个女生——冯晓春,她的姐姐。为什么他俩会在一起?为什么他俩不能在一起?冯新夏又一次灰溜溜地逃走了。她没有勇气面对任何可能的冲击。她像一只鸵鸟,明明有能力,却偏偏装聋作哑、掩耳盗铃。
她趴在课桌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像是扑进了张明远的怀抱里,又像是自己心疼自己。她的异状,陶步言一进教室就发现了。一开始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后来他越发觉得冯新夏的状态不对劲。
“你怎么了?”陶步言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触动了冯新夏的某根神经,让她彻底崩溃。
“没事,稍微有点难受。”冯新夏没有抬头,说出的话稍微有点走调。
“想哭就哭吧,我记得看到过一句话,眼睛不是用来装眼泪的。”陶步言关切地说,“所以哭吧,可能会好受一点。”
冯新夏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可以依靠,卸下了防备,哭了起来。虽然梨花带雨,却也说不出话来。心底里十分感谢陶步言。她当时真的需要一次发泄,也需要一个人让她安心,告诉她没关系,发泄就好。陶步言恰恰是这样出现在她面前的,宛如救世主一般。像上帝一样,赦免了她的罪。
初闻不识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世事当真是如此吧。
张明远原本是打算再来看看陶步言的情况,只是刚走到附近,就发现了从陶步言家走出来的冯新夏。他连忙躲了起来。他看到冯新夏突然驻足,也突然听到了从陶步言家里传出的乐声。一开始,他只是想冯新夏什么时候走,想着想着就被音乐带了进去。
“你个穷酸小子,少和冯晓春接触!”那时候的张明远有些飞扬跋扈。他家的饭店,当时风生水起,日进斗金。他也成了当时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小土豪”。他看不惯很多人,尤其看不惯经常和冯晓春姐弟们说说笑笑的陶步言。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家境更好,冯晓春偏偏视而不见。
他越发讨厌陶步言。找麻烦是常有的。用现在的话来说,应该算得上是校园欺凌事件了。但在当时,所有人还都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老师那边也是说没有什么明显的证据。后来,张明远反而对陶步言越来越好。
因为他发现,越是欺负陶步言,他的女神对陶步言就越好一些。所以,他干脆对陶步言好一些,这样自己的女神可以多看自己两眼。他也不傻,在学校里、在女神面前对恨不得把陶步言捧上天,在回家路上所谓“秋后算账”。陶步言真的不敢言了。
慢慢地,他和冯晓春越走越近,目的就要达成了。于是,这一天,他精心打扮了一番,准备了很多东西。他等这一天很久了,他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场景,他在梦里也重复过千万遍。他要表白,他要吹响最后冲刺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