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真守是来为她圆梦的,所以十分配合我们的计划。她还知道我是请假来的日本,这份委托到手,我在的律所只会开心我拿到大单子,不会怪我在日本逗留那么久。
她还让我向真守师兄替她道谢,说谢谢他的喜欢。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这是张叔走后我哭得最狠的一次。
我以为我的心已经十分坚硬了,可是小爱硬生生用她的温暖可爱把我泡软了,我以为世界是冰冷麻木的,可是她却说世界的温暖善意的。
我哭了很久,大家都因为小爱的事心情低落,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有个中国姑娘在哭泣。
直到一只胳膊揽住我的肩膀:“小爱走了。”
齐修宇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点沙哑,应该已经哭过一场了。他安慰地捏捏我的肩膀,道:“进去看看她吧。”
我赶紧把眼泪擦干,起身往后堂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把小爱留给我的信递给齐修宇:“这是小爱给我们的。”
齐修宇低头看了两行,眼圈又有些湿润了,他赶紧捏起拳头挡住嘴唇:“我在外面等你。”
他是小爱的青梅竹马,小爱离开,他的伤心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我知道他需要独自消化情绪,就把空间留给他,自己悄悄进了后堂。
我进去的时候,大家已经从最开始的悲痛中缓过来,手脚麻利地替小爱整理了遗容。她的身上还穿着那套红色的和服,振翅飞翔的仙鹤载着她飞向了天国。
真守默默拉着小爱的手,眼圈通红,又不敢垂泪,只能在嘴唇上咬出一道青白的痕迹。
我坐在小爱身旁,拉着她另一只手,在心里默默道:“小爱,对不起,我提前偷看了你送我的礼物。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我会好好完成任务,让那些小孩知道救他们的是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姑娘。”
其实,我们准备婚礼的同时,小爱的家人也在准备小爱的后事。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们早已接受了事实,虽然悲痛,但还是冷静的,努力将小爱的葬礼操办得很隆重。
按道理,真守只是和小爱举行婚礼,并没有上户籍,他只需要以朋友身份和我们一起悼念小爱,但是他却坚持以丈夫的身份和小爱的父母一起迎送宾客。
看到他对小爱的这份真情,我差一点又哭起来。
我从前并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可是经历很多冷酷凶残的事之后,我越来越容易被一些细小的真情打动。
等到小爱正式下葬,我和齐修宇也该回国了。临行前,真守师兄来送我们。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瘦了一大圈。他之前气质像书生,但还有一丝意气风发,而现在周身的气场都很沉郁。
是我把他拖进这场漩涡的,当我知道小爱对他只是师兄情谊和感恩之后,面对他始终有一份深深的愧意。看到他这幅模样,愧意更加深重:“对不起。”
他抬头看了看我,努力勾起唇角道:“我应该谢谢你和小爱,是你们圆了我的梦。”
“你都知道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我能从小爱的信里猜到真相,他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