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跟着车队转出了林间的土道,上了大路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在一处茶寮前停了下来,这百多人的队伍也不近前,只在离了茶寮十多丈远的地方站了下来,一字排开堵住了道路。
茶寮前早已集结了几百人马,这些着了青衣的军士分列茶寮两侧,站得整整齐齐,见到公子成的车驾,他们齐齐跪了一地,高呼lsquo;王上rsquo;,那声音沉浑震耳,如同一人高喝,直是隐隐带着回声,端的是荡气回肠。
跟随着公子成下了车,叶子仪瞟了眼那些远远站着的游侠,冷冷一笑,转头便带着两个孩子挽着公子成进了茶寮。
虽是时隔五年,茶寮里一切都未改变,叶子仪拉着公子成坐在大窗边曾和勇一同坐着的位置,看着这里陈旧的窗几,双眼几乎弯成了两弯新月。
还记得当年去邺城寻你,便就在这里遇了蒙公,若不是赶巧舅父在此,也没那么容易脱身。叶子仪很是感慨地将这店子环视了一圈,一指里头的一副榻几,弯着眸子道。当年舅父就坐在那个位置,还是他一眼将我认出来了。
舅父那时是为着旧魏战事。公子成握住叶子仪的小手,温声道。那一段时日,辛苦了你。
为了你,哪有辛苦?叶子仪小脸儿微红,正要靠入公子成怀中,对面的阿福发话了。
母亲,外有恶贼伏兵,一家人命悬一线,母亲且自重罢。
叶子仪:
大兄说得是,若是那些贼人前来,咱们如何应对?永忆眨巴着大眼,一脸崇拜地望着身侧的阿福,依赖信任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几个散乱游侠,登不得台面,有什么好怕的?有父亲母亲在这里,他们伤不得咱们分毫。阿福说着话,侧头向着里头望了望,拔高了声音道。茶博士何在?上茶!
是是
里间颤颤巍巍走出个少年人来,这少年一身麻布衣裳,肩上搭个布巾,他白着脸偷看了眼这一屋子的人,赶紧低下了头去,哆哆嗦嗦地到了叶子仪一家所在的榻几旁,lsquo;噗通rsquo;一下便跪了下去。
小、小的不知各位贵人驾到,失、失礼之处,还望贵人不罪!
看着那吓得话都说不全乎的小小少年,叶子仪微微一笑,温声道。起来说话罢,我们只是来吃茶的,煮一壶好茶来便是。
是,是。那少年茶博士连连叩头,向后膝行了两步,赶紧起身小跑着去了后头烹茶的小室。
看着那少年离去,叶子仪感叹道。唉,虽是物是,却是人已非了,当年那个茶博士也不知去了哪里了。
见叶子仪惆怅,公子成握了握她的手道。人世间的事,怎有不变之理?
说得也是,倒是我着相了。叶子仪抱着公子成的手臂,望了眼外头晴朗的碧空道。说来也是巧,每次到了这里,还都免不了一番争斗呢,倒也真是奇怪。
方才美姨说是母亲要来的,这两场争斗,说到底,是因母亲而起的吧?阿福也不理会叶子仪的瞪视,望了眼外头平静的空地道。这里倒是个合适交战的地方。
啧,才看出来啊。叶子仪撇了撇嘴,对永忆道。永忆宝贝啊,可别学你大兄啊,你大兄专门给人拆台,打破气氛,可是很容易招人记恨的,你可别跟他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