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的幽囚,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复仇。
楚风交给她的那些书被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可能毫无收获。
她修炼过噬魂魔鸣,又废除修为重修青藤红萝,不可能将原本就弱于噬魂魔鸣的青藤红萝照单全收,实际上她早已对青藤红萝做出了极大的改进,就是为了针对噬魂魔鸣,让噬魂魔鸣那所谓的品级的优势彻底消失。
此刻她用着青藤红萝能够与噬魂魔鸣对抗,便是她最大的成果。
“这一天,你等了大概很久了。”破军炎慢慢地说道,他的左手的拳头已经只剩下一片白骨,白骨之上的血丝与肉末都已经被真气的涡流所吞噬。
灵红萝笑了笑,道:“的确很久了,从那一个雨夜开始,我就一直在等着今天。”
那一个雨夜,是她这一生最快意的时候,看着一个个仇人痛苦地死在自己的面前,倒在血泊之中,还有什么比那更快意的事情吗?
但是那一个雨夜,更多的却终究还是悲痛。
那一个雨夜,她亲眼目睹了母亲死在了她的眼前。
年幼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之中,就仿佛是疯了一般地抽搐不止,美丽的面庞被狰狞所取代,被丑陋的晦暗所取代。
她只能哭泣,只能看着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母亲。
她所有的哭喊都无人回应,没有人能够帮她们母女。
直到一个身影慢慢地走入宫殿,看着在地上一点点变冷的她的母亲,然后将她背在了背上。
“我们走。”他说。
“去哪?”小小的灵红萝问道。
“杀人。”他就这样提着枪,一家又一家地杀了下去。
年幼的灵红萝冷眼看着那些人痛苦地死去,她没有感到任何快乐,有的只是心中永远也无法再弥补的虚空。
那个人最后带着一身鲜血在了眼前的破军炎的脚下,从那一个雨夜起,她就一直渴望着将这终止了她复仇道路的人也送上绝路的那一天。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她的母亲怎么会沦落到那般的境地,陷入无尽的痛苦而绝望?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的纵容,她和她的母亲怎么会始终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中无法摆脱?
所以,要杀了他,这个念头从那个雨夜起,就一直深深地植入了她的心间,从来不曾被忘却过。
破军炎看着灵红萝,而后点了点头道:“很好,我也一直在等着今天。”
灵红萝的身影消失在了静默的噬魂阴火之中。
楚风看着那噬魂阴火,神色之间露出了几分困惑。
对于这个结果,破军炎其实也有些意外。
他万万没有想到灵红萝真的会就这样冲上来,就像是在真的寻死一般。
这还是那个他认为炎族现今唯一能够成器的灵红萝吗,为什么会如此鲁莽?
破军炎平静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继续催动着那噬魂阴火,让螺旋扩张的噬魂阴火在吞噬了灵红萝之后迅速地便封闭了起来,就像之前的翠玉藤蔓一般形成了一个火焰所包覆的果实,将灵红萝囚禁在了其中,并且也开始随之收缩。
破军炎催动着所有的阴火开始向内部跃动,去灼烧那般囚禁在其中的灵红萝。
噬魂阴火安静地灼烧着,破军炎默默地等候着。
“噗——”
一声轻微的爆鸣,一条手臂穿破了苍白的火焰,带着一股霸道的劲力轰然出现。
那条手臂上缠绕着一条条还没有燃烧尽藤萝,衣衫的碎片也在逐渐地化为灰烬,那条手臂纤细莹白犹如一件美丽的瓷器,充满了异样的光泽。
那一条手臂穿破了噬魂阴火,紧紧握住的拳头带着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猛地击落在了破军炎的面颊之上。
一拳正中破军炎的面颊,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破军炎那枯萎的身躯便犹如一只小鸡一般被这一拳直接轰击得飞舞而出,手里不断喷涌而出的噬魂阴火,也在刹那之间断绝。
灵红萝冲出了噬魂阴火,她的模样并不比被她一拳击飞的破军炎好到哪里去。
噬魂阴火的炙烤使得她的形容无比的枯槁,原本美丽的面庞此刻眼窝深陷,颧骨显得尤为突出,皮肤更是干裂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痕,不断地浸出鲜血,只有那一双明亮的眼眸还带着一股绝对不会屈服的意志。
灵红萝的衣衫已经被那火焰焚烧得只剩下几缕带着火星的碎片,翠玉的藤萝形成了一层新的衣衫包覆着她的身躯,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灵红萝没有任何迟疑地追逐着破军炎,一条凭空而生的翠玉藤萝猛地缠绕住破军炎的脚踝,将被击退的破军炎奋力地向前一拉,使得灵红萝终于有了机会,左手趁机紧紧抓住了破军炎的右臂,而后右臂发出一阵“噼啪”的声响,伴随着灵红萝的呐喊再次如迅雷一般向着破军炎的身上砸落了下去。
破军炎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并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
灵红萝这样的战法他丝毫不意外,缠住自己,而后不断地近身缠斗,使得自己没有任何发挥优势的空间,而后不断地交换伤势,根本不惜代价。
如果易地而处,他也会选择这样的战法。
毕竟,年轻人的生命力量可比他这样行将就木的人的生命的力量要旺盛太多,哪怕是同样的伤势,对于年轻人来说可能并不严重,但是对于行将就木的人来说,却很有可能是致命的一击。
毕竟破军炎可不是只有智谋的人,他也年轻过,狂狷过,破军这个名字,绝非浪得虚名。
破军炎握紧了自己的左拳,而后奋力地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