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醇美酒香四溢。韦锋发觉生异当即站定,侧身左手张开,伸向水池。他这掌中另有一口,利齿森森参差凸出,红舌吞吐翻卷,一条晶亮酒水如山泉倒挂,吸入这掌心怪口之中,分毫不差。韦锋边饮边呵呵笑道:“此泉果真如意,好酒好酒!”
赢硕微笑道:“这泉水不仅能化茶转酒,连蜜与乳也能轻易变出,若非迫在眉睫,定当与诸君共饮,一醉方休。”
左璧不解道:“迫在眉睫?”赢硕道:“不错,西域客让我等小心在意,他说莫看这天阁一层眼下风光无限,转瞬将会发生什么,殊难预料,所以我们不可耽搁,欲走从速!”
他这数语颇为意外,与会者正在兴致勃勃,哪里听得进去。韦锋畅饮不止,而这池水也好似没有穷尽,随饮随满,毫无干涸之象。忽然他左手掌心中爆出两声怪响,被一股大力震开,他捂住左手退开数步,满面痛楚。刚一抬头,面前又飞来两粒小小光球,明亮刺目,爆裂声中电光缭乱,灰尘四起,又将他震开数步。
“直雷、隐雷!”韦锋看向身后,却不敢发作。古彦君背手气定神闲,悠然道:“酒要少吃,事需多知,赢大人既有告诫,那就休要只图一时快活。”
去往二层阶梯时又有许多人发现玄机,更加流连难行。原来一层靠里处置着许多彩釉陶器,兵士、侍女、马匹、骆驼,形形色色。时下彩釉陶器盛行于世,尤以洛阳富产,在天阁中看到本不足为奇,但有人不经意间碰掉陶器之上一块彩皮,内中却隐现金光,顿时疑惑大起。
当即有人七手八脚,将一具仕女像上彩陶完全剥去,霎时清辉耀目,却是一尊银像。再剥数个,也是同样,金马银鞍,宝光煌煌,这许多陶器内芯竟都由金银制成,彩釉陶片仅是其表皮。
不少人来此只为觅宝,见这情景如何按捺得住?于是纷纷争先,你夺我抢,将彩釉陶器据为己有,更有甚者还取出随身携带法器收取陶器,乱作一团。左璧、皇甫梦菲已走上阶梯,回头见状都是皱眉摇头。
喧嚣中左璧忽地觉察到一丝异样,水池中心那根奇怪立柱此时已不再幽蓝深遂,变得剔透明亮,闪烁不定。空中响起阵阵异声,连绵不断,随后飘过无数晶莹蓝气,四周景物突然笼上一层寒霜,凉意侵体。
再过片刻,白墙、字画、桌案、熏炉,种种景物都已模糊不清,霜风如刀,凛冽刺骨,雪珠飞旋,这天阁一层中竟已变成一片苦寒至极的冰雪世界。
已登上阶梯的共约二十余人,只有此处寒气稍缓。左璧、皇甫梦菲终于明白昨晚怪声与蓝气出处,惊讶不己。左璧向一层中高喊:“勿再停留,快快登梯!”他连喊多遍,风雪中终于有人向阶梯处走来,但显得极为迟缓,挪动数尺,已然寸步难行。
漫天寒气中争抢者双手甫一触碰陶器,便牢牢粘连,再难挣开,多人被急速冻成冰柱,碎裂坍塌,支撑不住者倒地即被冻成冰坨,与地面融作一处,再化为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