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这酒肆名字叫‘解忧坊’,曹操曾经写过‘何以解忧,惟有杜康’,那这里必产汝阳杜康了!“
”这句诗洒家喜欢,只知道曹操是个奸雄,原来还是个酒徒,你这丫头懂得还真不少!“
”这书呆子饱读诗书,懂得更多呢!对了,他不能饮酒,店家这里可有茶?要普洱茶或者铁观音——
她正说话间,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叔从外面挑帘进来,见了三人怔忡片刻,扭头欲走,阿薰敛了笑容,厉声叱道:“你敢走!”他登时僵在门口不敢动弹。
莫嗔和秦维桢面面相觑,不知这人何时得罪了阿薰,只见她大步一迈,把那人按倒在地,伸手便向他脸上扯去,那人捂着脸一阵求饶“别别别!疼死我了!”满脸胡须没几下便被拔个干净,秦维桢仔细一看,居然是假的?
那人坐起来,面白无须,圆脸大眼,双颊红润,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倒瞧不出真实年纪来,若不是眼角几道若隐若现的细纹,秦维桢还以为他是同辈人。他有些胆怯的瞅瞅阿薰,不敢吱声,她余怒未消,指着他质问:“唐师友!你打算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少林寺不理俗事,莫嗔长于关外,对江湖中人知之甚少,更何况唐师友多年来销声匿迹。秦维桢倒是大吃一惊,唐门毒圣沉寂江湖十几载,居然躲到一个小巷子里喝酒来了?还居然还长了这么一副人畜无害涉世未深的模样?
唐师友蜷成一团,期期艾艾道:“我怕你怨我,当年我不辞而别,你爹……我当时也不在,这么多年也不敢回去找你……”说着眼眶就红了。
他泪眼汪汪,阿薰不禁动容,口气也软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庆幸你当时不在,你不能自保,还傻头傻脑的,我一直担心你没钱付酒账,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秦维桢:……有这么说自己义父的吗?
莫嗔看了个如坠云雾,百思不解,索性上来一把拉起唐师友,朗声一笑,“今儿个日子不错,净是故人重逢了,来来来,咱们喝个痛快!一醉方休!”
唐师友见阿薰气消了,如释重负,本以为这小祖宗会像儿时一样骑在自己背上连捶带骂,闹个没完,谁知她这么容易就消停了。他多年忐忑一扫而空,坐下来自斟自饮,十分豪爽,莫嗔见了大喜,本想着酒逢知己千杯少,要与他喝个痛快,捧了一大碗酒刚递过去,却见他毫无征兆的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莫嗔瞠目结舌的看向阿薰,她却镇定自若,似乎尽在意料之中,“有劳大师晚些时候送我义父回洛家庄。”
“你义父酒量怎地如此浅?”
“他嗜酒如命,一沾即醉。我五岁那年随他进城,他醉倒在酒肆睡了一天一夜,我爹寻来时,老板正欲将我卖了抵酒钱。多年来我爹用了许多法子,仍是戒不掉他的酒瘾,只能由他去了。”
“……”
其实阿薰还有件事未曾提及,唐师友不但好饮,而且还教出一个好徒弟来,风擎天明令禁止他在轩辕山庄喝酒,他只能偷偷摸摸的喝,可是不管躲到哪里都有个嗅觉灵敏的小祖宗跟过来,黑眼珠子亮晶晶的盯着他的酒杯,脆声脆气道:“义父你在喝什么?我也要尝尝。”
……
莫轻悠在院子里等了整整一天,夜里阿薰总算回来了,身旁还有着秦维桢和一个平生未见的彪形大汉,居然是个和尚,肩膀上还抗了一个醉醺醺的圆脸男子,阿薰与那和尚兴致湍飞,笑声不绝,摇头晃脑,念念有词,“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罗隐《自谴》)”
莫嗔拍手叫好,“好诗好诗!”举起手中的酒葫芦便是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