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从来都是沉默寡言,话不多说半句,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他单身多年,过去也从没交过女友,她无数次偷偷想着,也许,他在默默地等着自己回来。
一个人远在异国他乡,那些失联的日子里,她总是怀念两人过去相处的时光,不是不想找他,可每次在按下号码之前,她都会被忽然萌生的怯意打败。
她这么勇敢义无反顾的一个人,为了圆梦,满世界地走南闯北,就连瘟疫严重的非洲都敢去,可在他面前,她却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鬼。
很快到了周末那天,叶峻远按时登门造访,随行而来的,还有徐瑧。
看到门口两道高大的身影,程雅定了定神,把心里的情绪生生地压制下来,笑着迎上去,“你们可算来了,我爸妈这俩天一直都在念叨,就怕你们临时有事不来了。”
梁爱芬和程颐然闻声从里面出来,刚好听到女儿在埋汰,笑着教训,“又在胡说什么呢?客人面前,像什么话。”
程雅秀气的柳叶眉弯起来,轻快地笑,“他们哪算什么客人啊,我们家对他们而言,大概就回的家里后花园吧。”
梁爱芬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而后看向叶峻远,眼睛亮了亮,亲厚地道:“峻远,徐瑧,好久不见了。”
叶峻远微微颔首,“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欢迎你们随时来。”
梁爱芬热切地回着话,一边暗暗打量叶峻远。
叶峻远今天穿了一套休闲装,少了些她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的凌厉冷肃,倒多了几分清雅谦和,身影挺拔,眉目英俊,气质沉稳端正,仅仅只是往那么一站,就自成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风景。
这么一对比,她之前帮女儿找的那批相亲对象全部被刷了下来,没一个能相提并论的。
越看越发觉得顺眼,梁爱芬笑容更加灿烂了,拉着叶峻远去了客厅,休休不喋地问了他近年来的状况,大有将他当成回门女婿的意思。
徐瑧默默地察言观色,他有点疑惑,程夫人看叶峻远的眼神简直热情得过分,怎么看都像是在相女婿,该不会,她还不知道他家少爷已经名草有主了吧。
心里带着这股疑惑,他找了个空隙问了程雅,“小雅,你爸妈知道少爷有女友了吧?”
程雅眼神微微一变,面上按着不动声色,“我不知道啊,他们也没问我。”
徐瑧摸了摸下巴,“那得找个机会给他们明说才行。”
“没必要刻意去说吧,顺气自然不就好了。”程雅把玩手里的玉镯,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徐瑧注意到她的动作,目光略过她手上紫玉镯,笑着道:“这是老夫人当年送你的玉镯吧。”
“是啊,玉能养人,这些年我一直呆在身上,从未脱下。”程雅垂眸注视玉镯,神色清淡,语气却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坚定,“而且,这辈子,我都不打算摘下来了。”
徐瑧敛了笑意,忽然沉默下来。
目光在她脸上顿了几秒,他正色道,“小雅,你要明白,你和少爷的婚约,已经随着你当年的离开取消了。”
“我当然明白。”手指松开玉镯,程雅微微抬头,和他对视,“可是,那又怎么样?”
阳光明媚的清晨,空气清新,人也跟着格外地心旷神怡。
黑色保时捷在十字路口缓缓地停下来,洛笙拿好自己的包,对旁边的叶峻远摆了摆手,笑着道别,“少爷,我走啦,晚上见。”
叶峻远唇角牵出一抹笑容来,拉住她的手,在她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动作轻柔地理了理她的衣领,低声叮咛,“路上慢点。”
“好!”她欢快地应了声,瞥了眼坐在前排的保镖和徐瑧,飞快地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而后推开门溜了出去。
冷不防被她偷袭,还是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了,叶峻远脸上有点挂不住,可不管多努力地绷着表情,面上的神经却仍无法不放松下来,多了几分柔情和笑意。
从后视镜里围观了整个过程,徐瑧表示这波狗粮吃得很开心,于是在这个愉悦又甜蜜的气氛中,一个没把住嘴,就冲动地问了出来,“少爷,你昨晚去见小雅了吧,她怎么样?”
后座的男人顿了一下,冷声开口,“这么好奇,你自己怎么不去确认?”
“这不是怕尴尬吗?”意识到他似乎有些不悦,徐瑧摸了摸鼻子,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往后靠在椅背上,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说道:“少爷,说起来,您和程家也很久没有联系了吧。”
叶峻远抿着唇,没说话。
一提起程家就不免被勾起某些回忆,徐瑧不免感伤,微微叹了口气,“小时候,先生还经常带您登门造访程家,如今先生不在了,您和那边也疏远了关系,加上后来出了那事,小雅出国,您和那边就彻底断了,有点惋惜。”
叶峻远目光直视前方,仍是沉默着。
徐瑧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意味深长的笑意,适时地保持了沉默。
今天的午餐送来的比往日都早,用餐结束,也还没到十二点半。
站在落地窗前,叶峻远脑子里晃过昨晚程雅说的那些话,思绪半响,最后还是摸出手机,从电话簿翻出程颐然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问候短信过去。
信息发送成功后,刚要放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程颐然给他回了电话。
一接通,那边就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峻远,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我还以为,这辈子你要和我们程家老死不相往来了。”
叶峻远顿了一下,谦和地回道:“程叔,对不起,这么久才问候您。”
程颐然哈哈笑了两声,故意道,“别这么说,是我那丫头过去太任性,对不起你在先,你不想联系我们也正常。”
“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事情都过去了。”叶峻远轻描淡写地略过往事,客气地关问了几句他最近的健康状态,得知他一切安好后,便有了挂电话的意思。
程颐然是小看着他长大,也知道他的脾气,今天他能主动联系自己,还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话,他已经挺满足了。
想了想,他和声道:“这些年来,雅雅一直在国外,她大哥又忙于工作,家里也就我们两个老人家,实在冷清得过分。你要是有空,就常过来走动走动吧。”
“是。”叶峻远应下来,顿了几秒,继续说道:“事实上,我打算这周末上门拜访,不知您那边是否方便。”
程颐然闻言露出喜色,“方便!当然方便!”
挂端电话后,程颐然乐得鸟也不溜了,提着鸟笼就往家里跑。
“爱芬,爱芬!”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扯开嗓门叫起来。